审讯室内的灯光依旧惨白,将李安脸上的泪痕与悔恨照得一清二楚。
他左手手腕的纱布还在渗着淡淡的血渍,与此刻眼底的慌乱、愧疚交织在一起,再也没有了往日“老鹰”的嚣张与狠辣。叶皓轩坐在他对面,指尖轻叩桌面,没有催促,只静静等着他开口——他知道,此刻的李安,终于卸下了伪装,也卸下了压在心头七年的罪孽枷锁。
李安深吸一口气,喉结剧烈滚动着,沙哑的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,一字一句,缓缓道出了那些被他尘封多年的真相:
“我本名李安,十七岁就跟着别人混江湖,一开始只是帮人跑腿送货,后来见走私军火、毒品来钱快,就一步步陷了进去。1995年,我攒够了资本,又拉拢了几个心狠手辣的兄弟,建立了自己的走私组织,靠着勾结黑鸦帮、洪兴的叛徒,还有东南亚的走私团伙,慢慢站稳了脚跟。”
“我向来多疑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,就连和林振海、陈浩这些核心成员对接,也大多戴着面具、用变声设备,只有极少数时候,才会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,露出一点破绽。陈伯当年在货轮上听到的‘李安’,确实是我,鑫林服装厂的旧仓库,是我最早选定的藏匿点,那些古玩字画,是我当年冒着风险从内地走私来的,本想等风头过了,转手卖给东南亚的富商,赚一笔天价。”
提到苏念晚,李安的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,泪水再次涌出眼眶,语气里满是无尽的悔恨:
“我这辈子,做过太多坏事,杀过太多人,但最让我良心不安的,就是那个19岁的女孩。七年前,西环码头的军火交易,我特意选了偏僻的货仓,没想到她会意外闯进来。她当时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抖,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了她,说她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“可我那时候,已经被权力和金钱冲昏了头脑,眼里只有利益,没有一丝人性。我怕她泄露交易的秘密,怕警方顺着她的线索找到我,就狠下心,指使林振海、陈浩还有赵四,把她殴打致重伤。我还记得,她最后看我的眼神,满是不甘和恐惧,那种眼神,这七年里,每天都在我梦里出现,让我夜不能寐。”
“后来,我让陈老三把她装进牛皮纸盒,藏在西环废弃货仓的地窖里,还威胁林振海、陈老三等人,不许泄露半个字,否则就杀了他们的家人。黑鸦帮内讧,林振海卷走一部分赃款潜逃,我气得疯,派人找了他七年,一方面是为了追回赃款,另一方面,也是怕他走投无路,把我的秘密全抖出来。”
李安顿了顿,擦干眼角的泪水,继续说道:
“静心画廊是我五年前开的,用来掩护我的走私生意,那些没来得及转移的古玩字画和赃款,就藏在画廊的暗格里。我的组织核心成员,除了已经被你们抓捕的林振海、陈浩、颂猜和画廊店员,剩下的张磊、王浩、赵强、孙婷,分别负责藏匿赃款、传递消息、对接走私货源和监视异己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u盘,递了过去——那是他被抓捕时,藏在衣领里的,“这里面,是我所有走私交易的明细,还有张磊他们四个人的藏匿地点、联系方式,以及我这些年藏匿赃款的所有账户信息。我知道,我犯下的罪行,死不足惜,我把这些都交给你们,只求能弥补一点过错,也求你们,能好好照顾我的家人,不要让他们受到牵连。”
叶皓轩接过u盘,指尖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李安,语气平静却坚定:
“u盘我们会核实,你交代的所有线索,我们都会逐一排查。关于你的家人,我们会按照约定,全力保护他们的安全,但你要记住,这不是对你的宽恕,只是我们对无辜者的承诺。你犯下的罪孽,终究要靠法律来偿还。”
李安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释然,缓缓低下头,声音低沉:
“我明白,我都明白。能说出这些话,能把这些线索交出来,我心里也轻松多了。不管最后判我什么刑,我都认,这是我应得的惩罚。”
叶皓轩起身,示意门外的警员进来,将李安带回牢房严加看管,随后拿着u盘,快步走出了审讯室。
此时,霸王花和杨立青正守在审讯室外,看到他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皓轩,怎么样?李安都交代了吗?”霸王花语气急切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u盘上。
“都交代了,”叶皓轩点了点头,将u盘递给杨立青,“这里面是所有的线索,包括剩余四名核心成员的藏匿地点、赃款账户和交易明细,你立刻让人送到技术部,核实所有信息,然后同步给阿moon,让她调整排查计划,全力抓捕张磊他们四个人。”
“好,我立刻去办!”杨立青接过u盘,不敢耽搁,转身快步走向技术部。
叶皓轩看向霸王花,“现在线索已经齐全,抓捕余孽、追回赃款是重中之重,走,我们去办公室,等技术部的核实结果,顺便对接阿moon,部署抓捕行动。”
两人走进办公室,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,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。
技术部的效率极高,不到一个小时,就核实了u盘里的所有信息,确认李安交代的线索全部属实。
张磊、王浩、赵强、孙婷四人,分别藏匿在港岛的四个偏僻角落,其中张磊藏在新界的废弃农场,负责藏匿剩余的走私军火;王浩躲在铜锣湾的出租屋里,掌控着所有赃款账户;赵强和孙婷则藏在沙田的一处私人别墅,负责对接境外走私团伙的残余势力。
杨立青将核实后的线索,第一时间同步给了正在外面部署排查行动的阿moon,叶皓轩则立刻召集霸王花、杨立青,召开紧急部署会议,明确分工,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