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的空气凝固了,只有血腥味在鼻尖萦绕。
李锐站在那,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血泊里的宗泽。
他的眼神很冷,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。
刚才那番话,一点点摧毁了宗泽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宗泽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染血的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身体剧烈的颤抖着。
“懦夫……”
宗泽嘴里喃喃自语,声音非常嘶哑。
他猛的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,眼角甚至裂开了口子,渗出血珠。
一种极度的羞愤和绝望在他胸腔里炸开。
他宗泽一世英名,哪怕是死,也要死的轰轰烈烈,死的清清白白。
如今却被这个反贼指着鼻子骂作懦夫。
被骂作是逃避罪责的胆小鬼。
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。
“我不是懦夫!”
宗泽突然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他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,动作快的根本不像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。
他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那根朱红色的立柱。
那是支撑这座大堂的脊梁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寻求解脱的归宿。
只要头撞上去。
只要脑浆迸裂。
这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那些冤魂的哭喊,那些百姓的眼神,还有李锐那张可恶的嘴脸,都会消失。
他会成为大宋的忠烈,哪怕是有瑕疵的忠烈,也比活着受辱强。
“拦住他。”
李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的吐出三个字。
一道高大的黑影横移过来。
黑山虎的大手猛的探出,一把抓住了宗泽的后脖领子。
他把宗泽整个人硬生生的提在了半空中,双脚乱蹬,双手徒劳的抓挠着黑山虎粗壮的手臂。
“放开我!让我死!”
宗泽嘶吼着,唾沫星子喷了黑山虎一脸。
黑山虎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,手臂猛的往下一掼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宗泽重重的摔在青砖地上,摔的七荤八素,骨头架子都要散了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,一只沉重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。
黑山虎脚下力,死死的将宗泽按在泥水里,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想死?”
李锐慢慢踱步过来,军靴踩在血水里,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他在宗泽面前蹲下,伸手拍了拍宗泽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。
力道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“宗大人,你这算盘打的太精了。”
李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死了一了百了,留个清名在人间,让后人给你立碑作传,说你是不屈而死。”
“至于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,那些因为你的愚蠢饿死的冤魂,谁来管?”
“你死了,这笔账就烂了?”
宗泽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嘴里进了泥沙,但他还是拼命的挣扎着,想要抬起头来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