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泽双脚在空中乱蹬,官靴都蹬掉了一只。
“李锐!你杀了我!你有种就杀了我!”
“让我死!让我死啊!”
老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刚才那个站在城头视死如归的大宋脊梁不见了。
此刻被架在半空中的,只是一个无助、绝望、撒泼打滚的老头。
体面。
彻底碎了。
李锐没有回头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指挥车,拉开车门,跳了上去。
赵香云坐在副驾驶上,透过车窗看着被拖向路边草沟的宗泽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太残忍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杀了他,或许对他来说更痛快。”
李锐系上安全带,动了车子。
“痛快是留给死人的。”
他挂上档,握紧方向盘。
“活着才难。”
“让他活着看清楚,他誓死扞卫的那个旧秩序,是怎么被我碾碎的。”
李锐拿起对讲机。
电流声再次响起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他的声音冷漠,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入城。”
“不管路边有什么声音,不管有没有人骂街。”
“不许停车,不许回头。”
“目标,磁州军资库。”
“出!”
“是!”
无线电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。
轰隆隆——
钢铁洪流再次启动。
履带转动,卷起漫天的尘土。
李锐的指挥车一马当先,从吊桥上驶过。
路边。
宗泽被两名狼卫死死按在满是枯草的沟里。
他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装甲车从面前驶过。
看着李锐那张冷漠的侧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。
接着是虎式坦克。
接着是满载士兵的卡车。
接着是拖曳着重炮的牵引车。
一辆接着一辆。
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呛得他剧烈咳嗽,车轮卷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脸。
没人看他。
那些坐在车上的神机营士兵,目不斜视,抱着枪,眼神冷峻地盯着前方。
仿佛路边那个曾经叱咤风云、刚正不阿的大宋忠臣,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土坷垃。
连做路障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