潞州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。
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只能听见街上巡逻的履带声和士兵的口令声。
这是一种秩序。
一种建立在绝对暴力之上的新秩序。
李锐掀开帐帘,走了进去。
帐篷里点着汽灯,明亮而稳定。
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挂在架子上。
是相州的地图。
相州,是通往汴梁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只要打下相州,过了黄河,汴梁城就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了。
李锐走到地图前,盯着那个红圈标记的位置,陷入了沉思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弹药量,计算行军度,计算赵桓那个废物皇帝的心理承受底线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了。
一阵风吹进来。
但这风里没有火药味,也没有柴油味。
而是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异香。
这种香味李锐很陌生,这不属于战场,也不属于军营。
他皱了皱眉,转过身。
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。
但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赵香云站在帐门口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酒,两只杯子。
但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她身上的衣服。
原本紧致的作训服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件绯红色的长袍。
布料极薄,在汽灯的光芒下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。
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,像是雾里看花,却比直接裸露更加撩拨人的神经。
尤其是那双腿。
在红纱的掩映下,修长,笔直,白得刺眼。
她没有穿鞋。
赤着脚,踩在厚实的地毯上。
脚趾涂着鲜红的蔻丹,像是一颗颗熟透的樱桃。
这哪里还是白天在城门口踩断知府手指的狠辣帝姬?
这分明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妖精。
赵香云看着李锐,眼神里有紧张,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……挑衅。
她记得苏苏的话。
“看他的时候,要仰视,也要挑衅。”
她轻轻咬了咬嘴唇,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向李锐。
随着她的走动,红纱如水波般流淌,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。
“将军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,“军务繁忙,不用歇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