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抓起信纸,几乎是把上面的字一个个咬碎了吐出来。
“断粮。”
两个字一出,校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不光是断粮。”
李锐的声音越来越高,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所有人的心口。
“朝廷严令,河东路不许放一粒米出关。咱们那位官家说了,神机营拥兵自重,我是反贼,你们……”
李锐指着台下的几万张脸。
“你们就是反贼的帮凶!”
轰!
人群炸了。
这消息太突然,太荒谬,以至于很多人第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,喝着带冰碴子的浑水。
他们开着坦克撞碎了辽阳的城墙,把完颜吴乞买的皇宫烧成了灰。
结果成了反贼?
“爷!这他娘的是哪个狗官放的屁?!”
黑山虎第一个憋不住了。
这莽汉子猛地冲出队列,一脚把前面的一块挡路石踢得粉碎,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来。
“俺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他们卖命!俺的兄弟死在显州城墙底下的就有十几个!现在说俺们是反贼?!”
“就是!凭什么?!”
“老子不服!”
“咱们在前线杀金狗,他们在后面捅刀子?!”
怒火像是泼了油的干柴,一点就着。
几万人的愤怒汇聚在一起,那股煞气比刚才的风雪还要凛冽。
刚才还整齐的方阵开始乱了。
士兵们挥舞着手里的步枪,有人在大骂,有人在质问,还有人红着眼圈死死盯着台上。
李锐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任由这股怒火在校场上蔓延、酵。
直到这股嘈杂声快要失控的时候,他才再次靠近话筒。
“都不服是吧?”
这一声不大,但透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场面慢慢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盯着他,等着他给个说法。
李锐从腰里拔出那把m1911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天空,又缓缓落下,指向了南方。
那个大宋都城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”
“我也想不通。”
李锐的声音很平稳,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半年前,太原被围,粘罕十万大军就在城外。那时候咱们的官家在哪?在汴梁哭鼻子,在想着割地赔款,在想着怎么跪得姿势好看一点。”
“是谁救了太原?”
“是我们!”
台下的士兵齐声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