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行字。
李锐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拍桌子,也没有摔杯子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把那张信纸一点一点地折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然后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。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许翰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,李锐身上那种平静,比刚才的杀气还要吓人。
“将军……可是出事了?”许翰试探着问道。
“许翰。”
李锐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咱们在前线拼命,把金国打残了,把辽东打下来了。”
“咱们那位坐在汴梁宫里的官家,在后面干了什么,你知道吗?”
许翰心脏猛地一缩,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他断了我的粮。”
李锐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型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从辽阳,一路向南,越过燕山,直指那个繁华如梦的汴梁城。
“他还派了个钦差,拿着圣旨去雁门关夺陈广的兵权。”
“想让我们后方起火。”
扑通。
许翰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断粮?夺权?
在这个节骨眼上?
“糊涂啊!官家糊涂啊!”许翰捶着地板,痛心疾,“这是自毁长城!这是要把大宋往火坑里推啊!”
“他不糊涂。”
李锐转过身,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沾着硝烟味的黑色军大衣,披在身上。
动作从容,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优雅。
“赵桓精明着呢。”
“他怕我功高震主,怕我手里的枪炮,怕我篡了他的鸟位。”
“既然他这么怕。”
“那我就如他所愿。”
李锐大步向外走去,军靴踩在地板上,出沉闷的咚咚声,像是战鼓。
“许翰,辽东八州交给你了。”
“我有事,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许翰挣扎着爬起来,扶着桌子:“将军……您要去哪?”
李锐拉开大门。
风雪呼啸而入,吹起他的衣角。
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清理物资的士兵,看着那一辆辆沉默的装甲车。
“去汴梁。”
这一声,不大,却像是惊雷炸在许翰耳边。
“既然有人不想给神机营饭吃,那我就去把他的桌子掀了。”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