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。
履带卷起坚硬的冻土和积雪,随后又重重地压下去。
这里是大金国的腹地。
再往前走十里,就是金国的都城,上京会宁府。
李锐坐在虎式坦克的炮塔上,风镜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他没有缩回车内取暖。
牙齿轻咬着风镜的挂带,他眯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着地平线尽头。
那里应该有一座城。
一座在这个时代象征着野蛮与强权顶峰的城市。
完颜吴乞买就在那里。
那个誓要饮马长江,把汉人当成两脚羊圈养的金国皇帝,就在那里等着。
也许会有铺天盖地的箭雨。
也许会有数不清的铁浮屠,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来,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钢铁洪流。
李锐的手指搭在舱盖边缘,轻轻敲击着冰冷的装甲钢。
他期待那样的场面。
那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最直接、最残暴的碾压。
就像是用烧红的铁棍去捅雪堆,那种毁灭的快感,能让他暂时忘记这该死的严寒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耳机里传来驾驶员张虎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疑惑。
“将军,有点不对劲。”
不用张虎提醒。
李锐也看见了。
没有军队。
没有列阵。
甚至连那种数万人聚集时特有的喧嚣声都没有。
地平线上,只有黑烟。
滚滚浓烟,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龙,盘旋着冲向灰白色的天空。
那不是做饭的炊烟。
那是毁灭的味道。
“全前进。”
李锐抬手擦去风镜上的白霜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别让那老东西跑了。”
虎式坦克的迈巴赫引擎出一声咆哮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度陡然提升。
身后的装甲车队紧紧跟随。
钢铁洪流撕碎了雪原的宁静,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朝着那团黑烟扑去。
十分钟后。
车队停下了。
就在会宁府的城门外。
或者说,曾经是城门的地方。
巨大的木制城门已经倒塌,变成了一堆还在燃烧的焦炭。
城墙被烟熏得漆黑,上面并没有守军。
没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要跟汉人决一死战的完颜宗磐,也没有那些脸上涂着油彩、挥舞着骨朵的金兵。
这里只有火。
漫天大火。
李锐从坦克上跳下来,军靴踩在被火烤得烫的土地上。
热浪扑面而来,甚至冲淡了北国凛冽的寒风。
“这……”
许翰从后面的一辆半履带装甲车里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