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两排荷枪实弹的神机营士兵,笔直地站在甬道两侧。
他们脸上戴着防风面罩,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,盯着这支入城的队伍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看钦差。
倒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羊。
李邦献从轿子里钻出来,紧了紧身上的狐裘,一脸嫌弃地看着四周。
“这就是雁门关?”
他用锦帕捂着鼻子,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散不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。
“怎么连个扫雪的人都没有?陈广呢?叫他来见我!”
没人搭理他。
那些士兵像是木雕泥塑一样,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。
护送的禁军统领感觉气氛不对,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,却现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地方太邪性。
那些士兵手里拿的烧火棍子,他没见过,但那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,让他后背毛。
“大人,咱们还是先去帅府吧。”
统领凑到李邦献耳边,低声说道。
“这帮骄兵悍将野惯了,不懂礼数。”
“不懂礼数?那是欠收拾!”
李邦献冷哼一声,迈着方步往里走。
“等本官接了这雁门关的防务,第一件事就是治他们的罪!一个个全配到岭南去喂蚊子!”
他声音不小,故意说给两边的士兵听。
可那些士兵依旧一动不动,甚至有人嘴角还要命地勾了一下。
那是嘲讽。
赤裸裸的嘲讽。
李邦献气得脸色青,还要作,却被那个统领硬拽着往帅府走。
帅府大堂里生着火盆。
暖意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气。
陈广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m1911手枪。
这枪是李锐赏他的,说是叫什么“勃朗宁”,劲大,近距离能把人的天灵盖掀飞。
大堂两侧,坐着十几个河东军的将领。
这些人都是跟着李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一个个满脸横肉,煞气冲天。
李邦献一进门,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。
但他很快稳住心神。
他是钦差。
代表的是大宋官家,是至高无上的皇权。
这帮武夫再凶,还能凶得过圣旨?
“陈广!”
李邦献走到大堂中央,也不行礼,直接把那个明黄色的卷轴掏出来,高举过头顶。
“圣旨到!还不跪下接旨!”
大堂里静悄悄的。
炭盆里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。
陈广依旧坐在椅子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念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单,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