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响。
像是暴雨打在铁皮瓦上。
那是弹片。
数千枚预制破片在火药的推力下,呈扇形向下猛烈泼洒。
对于躲在女墙后面的金兵来说,这是一场躲无可躲的钢铁之雨。
没有任何死角。
没有任何掩护。
那些以为躲在人肉盾牌后面就万事大吉的金兵,瞬间成了活靶子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连成了一片。
一名正在用刀背抽打百姓的金兵,脑袋直接被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弹片削掉了一半。
红的白的喷了前面那百姓一身。
更多的金兵捂着脖子、捂着脸,在地上满地打滚。
那些弹片像是死神的镰刀,专门收割躲在后面的人。
反观那些被挂在垛口上、或者塞在女墙缝隙里的百姓。
因为身体紧贴着墙壁,加上头顶有那一层厚厚的城砖屋檐遮挡,大部分弹片都被挡在了外面。
少数飞过来的弹片,也被身后那些试图把他们当盾牌的金兵给“挡”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完颜宗磐推开压在身上的无头尸体,看着周围遍地哀嚎的部下,整个人都傻了。
这炮弹难道真的长了眼睛?
专打金人,不打汉人?
“妖法!这是妖法!”
不远处的祭台上,大萨满石鲁黑水正跳得起劲。
看到这诡异的一幕,这老神棍非但没跑,反而更是癫狂。
他抓起一把磷粉洒向空中,绿油油的火焰腾起老高。
“长生天怒了!这是鬼火!”
“勇士们别怕!那是障眼法!”
石鲁黑水挥舞着手里的人骨法杖,冲着天空嘶吼,“给我破!”
话音未落。
一枚1o5毫米榴弹炮呼啸而至。
这枚炮弹没有空爆。
它带着巨大的动能,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祭台中央。
咚!
一声闷响。
祭台塌了。
那满身铃铛的大萨满,连同他手里的骨头棒子,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。
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信誓旦旦要跟妖法斗到底的金兵,看到这一幕,最后那点胆气彻底崩了。
“萨满死了!”
“长生天不管咱们了!”
“跑啊!”
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。
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防线,像是一盘散沙般垮塌下来。
没人在乎什么人质了。
也没人在乎完颜宗磐的命令了。
活着才是硬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