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读书人。
读的是圣贤书,讲的是仁义礼智信。
他见过杀人。
但没见过这么把人不当人的。
“那是几千条命啊……”
许翰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若是咱们开了炮,这些百姓就全完了。”
“可若是不开炮,这辽阳城就拿不下来。”
“这完颜宗磐……真不是个东西!”
许翰毕竟是个文官。
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流氓战术,他彻底乱了方寸。
这种道德绑架,对于一个自诩正义的军队来说,是最致命的毒药。
李锐没说话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车壁的地图上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“张虎。”
李锐对着步话机喊了一声。
“到。”
听筒里传来张虎粗犷的声音。
“看到城墙上的情况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
张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的火山。
“弟兄们都气炸了。”
“有人想冲上去跟这帮畜生拼刺刀。”
“还有人问,能不能让狙击手把绳子打断。”
李锐的手指在膝头重重敲了两下,语气沉冷而清醒。
“距离一千五百米。”
“除了重炮和坦克主炮,什么枪都够不着。”
“打断绳子?”
“就算打断了,下面是几十丈高的护城河,掉下去也是个死。”
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就是个死局。
金人赌的就是李锐不敢开火。
赌的就是他还有那么一点“妇人之仁”。
“那……咱们撤?”
许翰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撤?”
李锐转过头,盯着许翰。
那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今天要是撤了,明天每一个金人的城头上,都会挂满汉人百姓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是不是要一直撤回太原?”
许翰语塞。
他张了张嘴,却现自己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慈不掌兵。
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太难。
李锐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动作慢条斯理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决绝。
“许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