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。
那是钢铁碾碎冰层的声音。
一条灰黑色的长龙正在雪原上全推进。
为的是二十辆虎式坦克。
宽大的履带卷起雪泥,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在冷空气里拉出长长的烟迹。
中间是一百多辆满载步兵和物资的半履带装甲车和卡车。
车轮滚滚,势不可挡。
李锐坐在那辆特制的指挥车里。
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。
即便外面滴水成冰,车里的人也就穿个单衣。
许翰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册,正在跟刚才缴获的那堆战利品较劲。
“大人,这数不对啊。”
许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
“仆散浑那厮的私库里,黄金少了三百两,我看是那几个负责搬运的小子手脚不干净。”
他现在完全就是个大管家的模样。
对那些金银财宝看得比命还重。
毕竟,这些东西在他眼里,那都是能换成炮弹和子弹的硬通货。
李锐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地图。
“许翰。”
李锐没抬头。
“那三百两黄金,是张虎拿去抚恤阵亡兄弟的家属了。”
“神机营的规矩,战死的兄弟,家里要有三代人花不完的钱。”
许翰愣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那股子市侩气瞬间没了。
“是……是下官糊涂了。”
许翰合上账册,有些讪讪地搓了搓手。
“大人,咱们这就要到辽阳了?”
“快了。”
李锐喝了一口热水。
“过了前面的夹皮沟,就是辽阳府的西门。”
“大人,你说那金主吴乞买还在辽阳吗?”
许翰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。
要是能抓住吴乞买,那这场仗就算是打到头了。
灭国之功啊。
光是想想,许翰就觉得自己祖坟上在冒青烟。
“不在。”
李锐放下了杯子,语气很平。
“吴乞买是属狼的,嗅觉比狗还灵。”
“显州一破,他就知道平原守不住。”
“这会儿,估计早就钻进张广才岭长白山余脉的老林子里去了。”
许翰有些失望。
“跑了?”
“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李锐把目光投向车窗外。
那里,一片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“停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