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湄勒住马,看着那块牌子。
陆其琛走上前,问一个差役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那差役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他腰间的刀。
“回这位爷,城西那边出了点事,官府封了路,暂时进不去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差役压低声音。
“瘟疫。”
陆其琛眉头皱了起来。
安湄听见这两个字,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瘟疫?”
差役摇摇头。
“不清楚。听说是从西边传过来的,已经封了好几个村子了。城里现在不进不出,要等太医院的令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要等多久?”
差役又摇摇头。
“这个小的可说不好。快则十天半月,慢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白了。
陆其琛走回安湄身边,看着她。
安湄没有说话。
两人站在路中间,看着那块牌子,看着那几个差役,看着远处那座进不去的城。
十二月十六,两人在城外找了个地方住下。
是城西七八里外的一个小村子,叫“柳林庄”。村子不大,二三十户人家,靠着一片柳树林子。村里人听说他们是从北边来的,都不太敢靠近。后来见他们没病没灾的,才慢慢放下心来。
村东头有个老伯,姓周,六十多了,一个人住着三间土房。他见安湄和陆其琛没地方去,就把西边那间空房租给了他们。
“将就住。”周老伯说,“等城里解封了,你们再进去。”
安湄道了谢,把行李搬进屋里。
屋子不大,一张炕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炕上铺着干草,草上盖着一张旧褥子。周老伯给添了一床被子,说是他老伴之前用的,干净。
安湄坐在炕沿上,看着那床被子。
陆其琛在屋里转了一圈,检查门窗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上天总还算眷顾我们,总要多谢老伯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十二月十七,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。
是城里逃出来的,说是城里开始封门了,他们趁乱跑出来的。几个差役追过来,要把他们抓回去。周老伯拦住那些差役,说了半天好话,才把那些人留下。
那些人被安排在村西头的一个空院子里,不许乱走。每天有人送吃的喝的,放在门口,自己拿。
安湄站在远处看着,没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