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?”
“不是家。”寒山居士摇摇头,“家不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他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块石头,放在旁边。那块石头上的刻痕,是“天地”符号。
“你看,”他指着“天地”里的“地”字,“‘地’是向下,是收敛,是一个点往内收。但这个——”
他又指着新石头上的那个符号。
“这是往外散的。你看这些分叉,一条变两条,两条变四条,越变越多。这是向外,不是向内。”
安湄看着那两个符号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向外是什么?”
寒山居士想了想。
“向外,是走。”他说,“是离开,是出。”
陆其琛站在门口,忽然开口。
“那这个符号,不是‘家’,是‘路’。”
寒山居士愣了一下:“陆将军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是路。”
安湄看着那个符号。
路。
向外,是路。向内,是家。
那这块石头上,有“归途”,有“天地”,有“日月”,有“人”,有“路”。
她抬起头,看着寒山居士。
“它们在说,有一条路,从家出,走过天地,看过日月,最后归途?”
寒山居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是。”他说,“也许是它们在说自己的事。”
十一月二十二,安湄一早就去了寒山居士的小院。
老先生已经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好几块石头。见她来,他招招手。
“安姑娘,你来看这个。”
安湄走过去,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那是几块石头排在一起,每一块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。寒山居士把它们按顺序摆好,第一块是“人”,第二块是“路”,第三块是“天地”,第四块是“日月”,第五块是“归途”。
“老夫昨晚想了一夜。”寒山居士说,“如果把这些石头按这个顺序看,像不像一个故事?”
安湄看着那五块石头。
“人出了。”她说,“沿着路走,经过天地,看过日月,最后归途。”
寒山居士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归途之后呢?没了。”
安湄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归途就是结束。”
寒山居士摇摇头。
“那它们刻这些干什么?刻了,给人看,然后结束?不对。”
他从旁边又拿起一块石头,放在“归途”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