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湄没有说话。
七月二十五,安湄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萧景宏说,那些符号跟“归途”有关。
归途。
那两个东西的归途,还是什么人的归途?
她把信折好,起身去找陆其琛。
陆其琛正在校场上练兵,见她来,让副将继续盯着,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来了?”
“想问你个事。”安湄道。
陆其琛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?”
安湄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要去北境,你陪我去吗?”
陆其琛没有犹豫。
“陪,我会帮你准备好我们需要的。”
“不是北境,是更北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能要走很久。”
“我们,从没怕过艰难险阻。”
安湄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就不问问为什么?”
陆其琛摇摇头。
“既然知道前路凶险,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?”
七月底,第一批石榴红了。
安湄摘了一个,掰开,尝了一口。
很甜。
她把那个石榴拿回屋,放在窗台上,和郑小虎雕的那个小木雕放在一起。
陆其琛看见了,问:“怎么不吃?”
“留着。”安湄道,“看着高兴。”
八月初一,今年的夏天终于有了尽头。
早起时,风里带了凉意,吹在身上不再是黏腻的热,而是清清爽爽的。安湄站在廊下,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整个人都轻了。
白芷从灶房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粥。
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凉快。”安湄接过粥,“睡不着。”
白芷在她旁边坐下,也慢慢喝着粥。
“嫂嫂,”安湄忽然开口,“你说,北境的夏天,也是这样一点点没的?”
白芷想了想。
“应该更突然。”她说,“萧景宏来信说过,北境的秋天就几天,然后就入冬了。一年四季都很少有其他的季节,大部分都是冬季,只不过不是一直都有很厚的雪而已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八月初十,安湄收到萧景宏的信。
信比平时厚,拆开一看,里面夹着几张拓片。萧景宏在信里说,寒山居士破译了那行小字——“星移斗转,归途始现。天地之间,唯有一人。”
信的末尾,他写道:
“安姑娘,朕不知道‘唯有一人’是什么意思。但寒山居士说,也许那一个人,不是谁都能当的。要等,要盼,要够久。等了一百年,一千年,那个人才会来。”
八月十五,中秋。
今年与往年不同。白芷没做兔儿爷,也没做面灯,而是带着安湄做起了桂花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