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带。但他每次都看。我不是不想给他带,若是被有心之人看了去,说他整日不务正业,前朝那些大臣的折子和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。”
白芷笑了。
陆其琛在旁边听着,忽然开口:“他即位以后自然就做不了自己,也不是那个想吃糖的孩子了。”
安若欢点点头。
“长大了,哪还能像之前一样小孩子心性?”
子时,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安湄站在院里,看着那些烟火在夜空中炸开,一朵接一朵。
陆其琛站在她身后。
“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
她转身,看着他。
“其琛。”
“我们还有很多个,岁岁年年。”
陆其琛点点头。
正月初五,雪停了。
连着下了五六日,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没过脚踝。安湄每天早起扫雪,扫出一条小路,从门口通到石榴树下。那棵树的枝丫上挂着雪,风一吹,簌簌往下落,落在她肩上,凉丝丝的。
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,她正在扫雪。
“初七立春。”他说。
安湄抬起头。
“这么快?”
陆其琛点点头。
“嫂嫂说应该要做春饼,让你若是不忙早点回去。”
安湄把扫帚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“走吧。”
正月初七,立春。
今年与往年不同。白芷没做春饼,而是带着安湄做起了春盘。
“这是老话,立春这天,吃春盘,咬春。”白芷把一篮子菜递给安湄,“萝卜、芹菜、韭菜、豆芽、香菜,一样切一点,摆盘子里。”
安湄接过菜,一样一样切着。萝卜切得粗细不匀,芹菜切得长短不一,韭菜切得歪歪扭扭。白芷在旁边看着,也不说,由着她切。
切完了,摆在一个大盘子里,五颜六色的,看着还挺好看。
白芷又调了一碗酱,甜面酱加香油,再撒点芝麻。
“蘸着吃。”她说。
安湄夹了一筷子,蘸了酱,放进嘴里。萝卜脆生生的,芹菜清香,韭菜有点辣,豆芽爽口,香菜味儿冲,混在一起,倒也不错。
陆其琛也夹了一筷子,嚼了嚼,点点头。
安若欢夹了一筷子,慢慢嚼着,忽然说:“萧景宏小时候,立春这天也吃这个。他吃不惯萝卜,每次都要剩。大家心知肚明他会是将来的皇帝,自然不敢有人说他什么。”
白芷笑了。
正月初十,安湄去了一趟教导营。
院子里比平时安静。周大牛和吴老四在下棋,郑小虎和刘小栓在旁边看,孙瘸子和他娘坐在棚子里晒太阳,马大柱蹲在墙角练字,陈二牛扶着他娘在慢慢走走。
安湄在棚子里坐下。
周大牛抬起头。
“安姑娘来了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“来看看你们。”
周大牛放下棋子,走过来。
“过年过得好?”
“好。”安湄道,“你们呢?”
“好。”周大牛说,“安夫人让人送了好些吃的来,我们不胜感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