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十,安湄把那小木雕放在窗台上。
每天早起,第一眼就能看见。
陆其琛看见了,问:“谁雕的?”
“郑小虎。”安湄道,“教导营那个孩子。”
陆其琛拿起那木雕看了看。
“雕得不错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“他说是我在石榴树下看花。”
陆其琛又看了看。
“有点像,这孩子还真能刻出神韵。”
安湄笑了。
十一月十五,萧景宏的信来了。
信里说,寒山居士在研究那些刻痕时,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。那七个点的连线,不只是北斗七星的形状,也不只是对应七个节气。它们每隔一段时间会变化一次,变化的时间,正好是十九年一个周期。
十九年前,那些刻痕出现了一次变化。十九年后,也就是今年,它们还会再变一次。
信的末尾,他写道:
“安姑娘,朕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寒山居士说,也许那两个东西,是在告诉后人,什么时候该去找它们。十九年一个周期,今年就是那个日子。”
十一月二十,安湄把那封信给陆其琛看了。
陆其琛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今年去?”
安湄摇摇头。
“不是今年。”她说,“是以后。等准备好了再去。”
陆其琛看着她。
“什么时候算准备好了?”
安湄想了想。
“等教导营不用我管了。”她说,“等周大牛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,等郑小虎长大了,等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陆其琛也没有问。
十一月底,天气越来越冷。
雪一场接一场地下,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。安湄每天早起扫雪,扫出一条小路,从门口通到石榴树下。
那棵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落满了雪,像开了白花。
安湄站在树下,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去。
陆其琛站在廊下等她。
见她过来,他伸出手。
安湄握住他的手,一起往里走。
十二月初一,今年的第一场大雪。
雪下了一整夜,早上推开门时,雪已经没过膝盖了。安湄裹着厚氅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石榴树下。
树还是那棵树,枝丫上的雪更厚了,压得低低的。
她站在树下,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十二月初五,雪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