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了。”他说,“没人管。”
安湄没有再问。
她蹲下,看着那个老太太。老太太脸色蜡黄,呼吸很弱,像是随时会断气。
“请郎中来。”她说,“快。”
十月初十,老太太醒过来了。
郎中说是饿的,加上受了风寒,养几天就好。陈二牛守在床边,一步都不肯离开。
周大牛给他送饭,他不吃。吴老四给他送水,他不喝。就那么守着,盯着他娘的脸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安湄来看了一回,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孙瘸子的娘站在她旁边,看着里面那对母子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,跟他娘一样倔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十月十五,老太太能下床了。
陈二牛扶着她,在院子里慢慢走。走几步,歇一会儿,再走几步。周大牛他们看见了,都远远躲开,不敢过去打扰。
刘小栓不懂事,跑过去看,被郑小虎拉走了。
“别去。”郑小虎说,“让他娘俩待着。”
刘小栓点点头,跟着他走了。
十月二十,安湄收到青岩先生的信。
这一次,信里夹了一张画。画的是一座山,山上有棵树,树下坐着一个老人。画的右下角,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“周老头走了”。
老先生在信中说,周老头上个月没了。走得很安静,睡着睡着就走了。他一个人去送了送,在坟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就回来了。
十月二十五,天气越来越凉。
安湄裹着厚氅,坐在廊下,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呆。
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,她还坐在那儿。
“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安湄道,“在想事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那个‘故地’。”安湄道,“想它到底在哪儿。”
陆其琛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萧景宏不是说了吗,正北偏西三十度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“可那有多远?要走多久?路上会遇到什么?去了还能不能回来?”
陆其琛沉默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想去,我就陪你去,即使前路凶险,也得并肩而行啊。”
安湄转头看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