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湄每日早起,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外有没有下雪。京城雪少,偶尔飘几片,落地便化,根本积不起来。她有些失望,却又盼着下一场大的。
陆其琛看出她的心思,低声道:“快了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快了。
十一月初五,安湄去了一趟密室。
这一次,她带了一小撮茶叶。就是青岩先生寄来的那包里的,泡过之后剩下的茶叶渣。
“青岩先生寄了茶叶。”她说,“给你也尝尝。”
安湄在旁边坐下,说茶叶多香,说青岩先生多好,说她多想念那些在西北的日子。
那些茶叶渣,会在这里面慢慢干透,最后变成一小撮干枯的东西。
但那香味,会留在这里。
十一月初十,下了第一场雪。
不是霜,是真正的雪。小小的雪花,细细的,飘飘洒洒地从天上落下来。安湄站在廊下,伸手接了一片,看它在掌心慢慢融化,变成一滴水。
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,她已经站了很久。
“下雪了。”她说。
陆其琛点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两人站在廊下,看雪。
雪不大,下了一会儿就停了。地上薄薄的一层,天亮就化了。但毕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安湄看着那层薄雪,忽然笑了。
陆其琛问她笑什么。
她说,想起那年冬天在西北,雪下得那么大,能把人埋了。
陆其琛也笑了。
那时候苦,但现在想起来,都是甜的。
十一月十五,雪又下了一场。
这一次比上次大些,积了薄薄一层。安湄早起推开门,满院的白,晃得眼睛疼。
她穿好厚衣裳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石榴树下。
那棵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落了一层雪,像开了白花。
陆其琛从屋里出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好看吗?”
安湄点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两人站在雪地里,看着那棵开满“白花”的石榴树。
十一月二十,雪又停了。
太阳出来,把雪晒化了大半。院子里湿漉漉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安湄坐在廊下,看着那些雪慢慢化掉。
白芷端着一碗热汤过来,放在她手里。
“喝点,暖暖。”
安湄接过,慢慢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