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去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今天不试。”
寒山居士点点头,扶着她往外走。
走出冰洞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北境的黄昏来得很快,太阳一落,天地间便只剩灰蒙蒙的一片。陈疾带着侍卫迎上来,见安湄脸色不好,也不敢多问,只是默默跟在后面。
回到营地时,已是深夜。
说是营地,其实不过是寒山居士让人搭的几个帐篷,围成一圈,中间生着一堆篝火。安湄坐在火边,烤着手,望着跳动的火苗呆。
寒山居士坐在她对面,也在呆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许久,安湄忽然开口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东西在里面待了那么久,会不会……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?”
寒山居士沉默片刻。
“姑娘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安湄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只是觉得,那么久的时间,什么都能改变。”
寒山居士没有接话。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飞上夜空,转瞬即逝。
九月初三,安湄没有再去冰洞。
她在帐篷里待了一整天,把那块冰晶的图样画了无数遍,把那呼唤的感受写了无数遍,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列了出来。最后,她得出一个结论——
那东西,确实在等。
但它等的,不一定是一个“人”。它等的,是一种“共鸣”。一种能与它体内那微弱意识产生共鸣的力量。
而她的冰源之息,恰好是那种力量。
安湄放下笔,望向帐篷外。
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雪原,灰蒙蒙的一切。
她忽然有些想陆其琛。
想他站在校场上的样子,想他吃饭时沉默的样子,想他握着她的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她取出那枚玉佩,握在手心。
玉佩温热,比平时更热一些。
她知道,那是他在想她。
九月初四,安湄再次进入冰洞。
这一次,她没有让寒山居士跟着。她一个人走进去,一个人站在那冰晶前,一个人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那玉佩。
冰源之息缓缓流出,向那冰晶延伸。
这一次,那呼唤更加清晰。它不再是单纯的渴望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。那东西在求她,求她带它回去,求她让它完整。
安湄睁开眼,看着那冰晶。
“你听得见我吗?”她轻声问。
冰晶没有反应。
但那股呼唤,却忽然停了。
安湄等了很久,没有再等到那呼唤。
她转身,离开冰洞。
走出洞口时,寒山居士正站在外面等她。见她出来,他迎上去。
“姑娘,怎样?”
安湄摇摇头。
“它停了。”她说,“不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寒山居士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