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是觉得只要抢了监国的位置,就能一言九鼎,把这利国利民的一条鞭法,彻底废掉,好保住你们那些士绅的田产利益?”
泼脏水这种事,谁不会啊。
朱高煦心里清楚的很,朱瞻基和太孙党为什么死命反对一条鞭法?
一半是因为这政策是他提的,怕他立了功抢了储位;另一半,是因为士绅阶层本身就抵触新政,怕断了财路。
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
想推行一条鞭法的,从来不止他朱高煦一个。
龙椅上坐着的永乐大帝,才是最想干成这件事的人。
朱棣想当千古一帝,想开创远洪武的盛世,文治武功缺一不可。
一条鞭法能清丈天下田亩、翻倍国库赋税,这是实打实的文治功绩,朱棣不可能不动心。
朱瞻基他们为了反对而反对,把新政当成党争的工具,从一开始就踩了朱棣的雷。
朱高煦要做的,就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把朱瞻基和太孙党,死死钉在“反对新政、罔顾社稷”的柱子上。
他们反对得越凶,朱棣对朱瞻基就越失望。
失望攒够了,废太孙、改立储君,就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朱瞻基猛地抬头,脸色涨红,张口就想争辩“二叔!你血口喷人!我何时说过要废一条鞭法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朱高煦直接打断他,声音陡然一沉,目光扫过朱瞻基,扫过李庆,扫过所有太孙党的官员,霸气凛然。
“其他的乱七八糟的,本王懒得跟你们扯。本王今天就问你们一件事,你们所有人,都给本王听清楚了。”
他环顾四周,声如洪钟,响彻大殿“一条鞭法,是否于国有利,于民有益?”
“是,或者不是。”
一句话,掷地有声。
朱瞻基张了张嘴,刚到嘴边的辩解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李庆也闭了嘴,脸色难看地垂着头。
所有太孙党的官员,全都哑了火,没一个人敢接话。
他们都是聪明人,朱高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们就知道,这一局,他们输了。
因为这个问题,根本没法答。
夏元吉都亲口拍板了,一条鞭法利国利民,江南成效显着。
他们要是敢说“不是”,那就等于当众打夏元吉的脸,等于说自己为了私心反对仁政,等于跟皇帝的心意对着干。
这罪名,谁扛得住?
可要是说“是”,那就等于承认新政该推行,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反对、所有的“暂缓”,都成了故意阻挠,成了党同伐异。
怎么答,都是错。
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太孙党众人面面相觑,全都选择了沉默,没人敢接这个话茬。
过了好半天,李庆咬了咬牙,还是不死心,硬着头皮出列躬身“汉王殿下,臣等从未否定过一条鞭法的益处。只是以大明如今的国情,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全面推行。”
“想必皇上与诸位同僚也都清楚,民间士绅对一条鞭法抵触极大。若是都像江南那样,以雷霆手段强行推进,只怕会激起士绅反弹,闹得天下大乱啊。”
不得不说,李庆确实是老狐狸,转进如风。
一句话,就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我们不反对新政,我们只是反对“现在推”。
至于什么时候推?
以后再说。
只要能把这件事拖下去,不让朱高煦借着新政立大功、抢储位,目的就达到了。等以后太孙上位,新政是接着推还是慢慢改,还不是他们说了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