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桂冷哼一声,粗粝的大手狠狠拍在马鞍上,雪沫飞溅
“第一个麻烦——地广人稀,追无可追!
辽东太大了,比大同地界宽三倍,荒原、密林、沼泽、雪山,什么地形都有!女真各部就像野兔子,打不过就往密林、雪山里钻,钻进去就没影了!
咱们骑兵再快,也跑不过密林里的野人!追了半个月,连个女真部落的影子都没摸着,全是白跑!
咱们人困马乏,粮草消耗大半,人家躲在山里吃香的喝辣,咱们在荒原上喝西北风,憋屈!”
孙九脸色一沉,点头附和“王爷说得是!这地方太大,女真又熟悉地形,咱们根本追不上,打不着,有力气没处使!”
朱桂越说越气,豹眼瞪得通红
“第二个麻烦——民风悍不畏死,招降无用!
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小部落,本王没屠城,想着招降,给粮食、给布匹、给活路,够仁至义尽了吧?
结果呢?这群野人,骨头硬得很!宁死不降,你一靠近,就跟你拼命,老弱妇孺都拿着石头、木矛往上冲,疯了一样!
杀了吧,都是老弱,看着不忍心;不杀吧,一不留神就被他们偷袭,损兵折将!
招降没用,打又不忍心,两难!”
孙九叹了口气“属下也遇见过!这群女真,跟蒙古人不一样,蒙古人打不过就跑、就降,这群野人,跟疯了似的,死都不怕,难办!”
朱桂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声音沉了几分
“第三个麻烦——部落林立,互相勾结,打一个,一群来!
辽东女真,分建州、海西、野人三大部,下面又分几十个小部落,看着分散,实则抱团!
咱们打建州,海西、野人立刻来支援;咱们打海西,建州、野人又抄咱们后路!
他们互相联姻、互相支援,打一个,就是打一群!
咱们三千人,分散搜山不够,集中打一个部落,又被其他部落偷袭后路,尾难顾,处处被动!
这三个麻烦,个个无解!老子征战半生,从没遇过这么憋屈的仗!”
话音落,荒原上狂风呼啸,大雪更急,仿佛连天地都在嘲讽他的狼狈。
朱桂烦躁地扯了扯衣襟,粗粝的脸上满是挫败
“当初在大同,打蒙古人,哪一场不是摧枯拉朽?到了辽东,处处碰壁,束手无策!
汉王让我犁庭扫穴,剿灭女真,照这架势,别说剿灭,能不能站稳脚跟都难说!
真是……头疼!”
孙九看着自家王爷烦躁的模样,小心翼翼地开口
“王爷,您忘了?汉王临走前,不是给了您一个锦囊吗?说遇解不开的死局,就打开看看……”
朱桂猛地一愣,随即拍了拍脑门,恍然大悟
“哎哟!你不说,老子都忘了!”
他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个牛皮锦囊,粗糙的手指捏了捏,里面只有一张薄纸。
朱高煦的声音瞬间在耳边响起“辽东之事,棘手得很,遇解不开的死局,便打开锦囊,里面有答案。”
朱桂深吸一口气,指尖扯开锦囊,掏出那张薄薄的桑皮纸。
纸上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缜密计策,只有一个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——杀!
一个字,孤零零,却带着一股斩草除、铁血无情的凛冽杀气!
朱桂盯着那个字,愣住了。
他以为锦囊里会有什么奇策,比如分化离间、怀柔安抚、步步蚕食,却万万没想到,朱高只给了一个字——杀!
他愣了半天,反复看了好几遍,确认自己没看错,眉头紧紧皱起,满脸茫然
“杀?就一个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