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王府书房。
烛火摇曳,朱高煦端坐案前,指尖翻阅着厚厚的灾情奏折。
纸上密密麻麻,写着清河赈灾详情商贾送粮、灾民安置、溃堤封堵、瘟疫防治……字字详实,句句暖心。
他嘴角微扬,眼底带着一丝欣慰。
商贾归心,民心所向,清河之危已解,新政根基愈稳固。
“好。”朱高煦轻声颔,语气淡然,“赵德彰办事得力,待此事了结,重重封赏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猛地撞开!
王斌一身铠甲,风尘仆仆,连礼都来不及行,破锣嗓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,嘶吼道“殿下!大事不好!出大事了!”
朱高煦眉头一皱,指尖一顿,抬眼看向慌慌张张的王斌,语气平静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慢慢说。”
他素来沉稳,天崩于前而色不变,从未见王斌如此失态。
王斌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颤抖“王妃!王妃和韦先生!被锦衣卫抓了!奉旨捉拿,说是……说是涉嫌囚禁、虐待靖难元勋姚广孝!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惊雷,在朱高煦耳边炸响!
朱高煦猛地站起身,蟒袍下摆扫过案几,奏折散落一地。方才的淡然沉稳,瞬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与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姚广孝!韦达竟敢囚禁虐待姚广孝!
那是朱棣的心腹,靖难第一功臣,是朱棣最信任、最倚重的人!
动姚广孝,等于直接捅朱棣的逆鳞!
“你说什么?!”朱高煦声音陡然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韦达囚禁姚广孝,还虐待他?什么时候的事?”
王斌急道“就是刚才!城郊竹亭密议,被锦衣卫当场拿获!锦衣卫已经把人押往紫禁城,陛下震怒,即刻召您入宫觐见!”
朱高煦沉默片刻,眼底震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太了解朱棣了。
父子之间,虽经漠北一战、父子交心,惺惺相惜,可朱棣终究是帝王,猜忌刻入骨髓。
韦达囚禁虐待姚广孝,这不是小事,是滔天大罪!
姚广孝是朱棣的影子,是靖难的象征,动他,等于挑战皇权,等于宣告不臣之心!
之前的所有隐忍、所有布局、所有父子情分,或许,都将因这件事,彻底破裂。
“备马。”朱高煦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决绝,“我去见父皇。”
“殿下!万万不可!”王斌急得阻拦,“陛下此刻震怒,您入宫,怕是凶多吉少啊!”
朱高煦瞥了他一眼,眼神锐利如刀“凶多吉少?我朱高煦的人,我不救,谁救?”
“韦达跟我出生入死,王妃陪我担惊受怕,今日之事,因我而起,我必须去。”
话音落,他不再多言,大步踏出书房,背影挺拔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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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天殿。
烛火通明,却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朱棣端坐龙椅,明黄龙袍皱起,脸色铁青,须皆张,一双虎目布满血丝,怒火滔天。
整个大殿,死寂无声,只有朱棣粗重的喘息,压抑着即将爆的雷霆之怒。
“逆子!逆臣!”朱棣咬牙切齿,声音沙哑,带着滔天恨意,“朕待你不薄,封你汉王,予你监国大权,你竟敢纵容手下,囚禁、虐待朕的股肱之臣?!”
“姚广孝,靖难功,陪朕出生入死,是朕的左膀右臂!你竟敢动他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