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你做家务。把你接来,不是为了让你干活的。”
谢应危更困惑了,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。
不干活,那把他买来做什么?
楚斯年似乎看懂了他的疑问,继续缓缓说道:
“确实有需要你做的事。但那是以后,要等你高中毕业之后。到时候,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拂开谢应危额前微卷的碎,动作轻柔。
“在这之前,你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。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把身体养好,把书读好。懂了吗?”
谢应危眨了眨眼。
懂了吗?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完全懂。
但他没有从楚斯年平静的眼神里看到恶意,也没有看到周德才喝醉后的暴戾,或是陈凤霞刻薄的算计。
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复杂情绪,他分辨不清,但本能地觉得可以暂时相信。
他迟疑着点了点头。
楚斯年似乎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,直起身,手臂穿过谢应危的膝弯和后背,微微一用力,便将少年轻松抱了起来。
谢应危很轻,轻得让楚斯年微微蹙眉,手臂能感觉到衣服下硌手的骨头。
虽然楚斯年自己身形也偏于清瘦,但抱起这样一个少年依然毫不费力。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谢应危紧闭双眼,紧紧抓住楚斯年胸前的衣料。
楚斯年抱着他,步伐平稳地走到床边,将他轻轻放进柔软的被窝里,又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。
“晚安。”
他低声说,顺手关掉房间的主灯,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,散着柔和的光晕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,楚斯年在门外站了片刻,脸上面对谢应危时特有的温和缓缓褪去,恢复了平日里的疏淡。
司机王志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另一端,见他出来,上前几步低声道:
“楚律师,事情都按您吩咐的办妥了。周家那边也安抚好了,短时间内不敢再生事。”
楚斯年微微颔:“辛苦王叔,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王志明应了一声,看着楚斯年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起初,当这位年轻却手腕惊人的谢家代理律师提出要如此处理少爷的事时,他并非没有疑虑。
谢家偌大的家业,泼天的富贵,楚斯年作为最接近核心的知情人之一,真能毫不动心,纯粹只是出于道义来寻找和安置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?
他更倾向于相信,这位律师是看中了真少爷背后的遗产,想借此掌控这个未成年的继承人。
可观察下来,楚斯年对谢应危的照顾细致到几乎有些偏执。
饮食起居,事无巨细,坚决不肯假手保姆,非要亲自过问。
给小少爷买的每一样东西,从衣服鞋袜到日常用品,甚至房间里一个小小的摆件,他都要亲自看过摸过,确认无害舒适才肯用。
这种无微不至的在意,已经远远出一个临时监护人对委托对象应有的尽责。
如果不考虑谢应危背后复杂的身份和巨额财富,王志明几乎要以为,楚律师是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人在疼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罢了,想那么多做什么,只要楚律师是真对那孩子好,不让少爷再受从前的苦,他照做便是。
其他的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