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又低头继续翻相册,翻到某一页时,眼睛一亮:
“哎对,这张是他割包皮那会儿,哭得可惨了,我还录了视频,斯年你想不想看……”
楚斯年这回没憋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谢应危捂住了脸。
他不想说话了,真的不想说话了。
又翻了半小时,谢仪终于心满意足地合上相册,站起身来。
“行了,今天太仓促了,我先回去。”
她拍拍楚斯年的手,笑眯眯地说:
“斯年啊,明天阿姨请你们吃饭,咱们好好聊。你喜欢吃什么?中餐还是西餐?有什么忌口没有?”
楚斯年乖巧地一一回答。
谢应危在旁边插嘴:“妈,多留一会儿呗,我送你——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谢仪摆摆手,拎起包往门口走。
“你们小两口该干嘛干嘛,我自己打车就行。明天记得打扮精神点啊,带你俩去吃好的。
诶——不用送我了,你好好陪陪年年,妈先回去放行李,明天再来。”
关上门,踩着高跟鞋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顶灯投下柔和的光。
她站在那儿,脸上那副端庄温和的笑容慢慢变得更加柔软。
怎么会反对呢?
这些年,她对儿子一直有亏欠。
离异后,她一个人带着谢应危,事业上再忙再累,也要给他最好的。
最好的学校,最好的衣服,最好的吃穿用度。
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他,但时间上亏欠得太多。
别人家孩子放学有妈妈接,他没有。
别人家孩子周末有爸妈陪着去游乐园,他没有。
别人家孩子生病时有妈妈整夜守着,他有——但守他的人是保姆。
她记得谢应危小时候有一次高烧,她赶回来的时候看见儿子烧得小脸通红,却还在对她笑,说“妈妈工作辛苦了”。
那一刻她差点掉眼泪。
后来谢应危长大了,看起来开朗活泼。
但她这个当妈的看得出来,那些热闹都是表面的。
他心里有一道墙,把真正的自己关在里面。
很少主动交朋友,休息时间多半宅在家里打游戏,对恋爱更是兴致缺缺。
谢仪看在眼里,心疼却不知如何是好。
直到这几个月,她现儿子变了。
朋友圈得勤了,从以前的“今天直播结束”变成了各种照片。
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开心,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。
谢仪看着那些动态,心里明镜似的。
她儿子,终于有喜欢的人了。
所以,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是穷是富,她都会全力支持。
儿子开心就是最大的幸福,她这个当妈的何必棒打鸳鸯?
电梯门打开,谢仪走进去,镜面里映出她的脸,眉眼弯弯,笑得很温柔。
以后啊,说不定还能有人陪她一起翻相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