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——
他是受邀来表演的,与你林哲彦无关。
这份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具冲击力。
林哲彦心中惊疑不定。
看来这两年,楚斯年的变化确实远他的想象。
但这惊疑很快被另一种更根深蒂固的认知所取代:
他绝不相信楚斯年对自己已无情意。
这冷淡必然是故作姿态,是旧情难忘却又因过往伤痛而生的怨怼与矜持,是欲擒故纵的把戏!
思及此,林哲彦对楚斯年的鄙夷非但未减,反而更深一层。
果然戏子就是戏子,惯会演戏。
不过……
林哲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流连在楚斯年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。
平心而论,这张脸,这身段,这如今截然不同的冷冽气质,确实比两年前更加勾人心魄。
如果只是养在身边,做个无名无份,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,闲暇时逗弄赏玩,倒也不失为一件风雅事。
只要他识趣,不再妄想那些不该得的东西。
甚至,林哲彦不得不承认,楚斯年或许是唯一一个曾让他真正升起过些许“恋爱”般冲动的人。
出国这两年,偶尔想起那段狼狈收场的闹剧,他只觉厌烦。
可今日重逢,目睹对方这般脱胎换骨的模样,那丝早已湮灭的掺杂着征服欲的兴致,竟又隐隐死灰复燃。
尤其是楚斯年此刻这副疏离冷淡的姿态,比起从前那股黏腻痴缠,反倒更合他如今的口味。
看来这两年,楚斯年也学聪明了,知道以退为进。
若是他能一直这般乖巧懂事,恢复从前那种情人关系,似乎也未尝不可。
不远处,谢应危虽在与旁人交谈,心思却大半系在角落那两人身上。
见楚斯年态度冷淡,言辞清晰地将林哲彦撇开,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。
可看到林哲彦依旧围着楚斯年,摆出那副故作熟稔,实则居高临下的姿态,一股混合着厌恶与烦躁的情绪便涌了上来,只觉得那画面刺眼至极。
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,将楚斯年从那令人不快的氛围中带离。
可脚步刚有微动,理智便强行拉住了他。
他以什么立场去打断?
这大半年来,是他刻意疏远,避而不见。
如今贸然上前算什么?
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加可笑?
谢应危只能强忍着,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与旁人交谈时应有的表情。
只是眼神愈冰冷,看林哲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只觉得对方那副虚伪的嘴脸令人作呕。
那边厢,楚斯年早已不耐烦。
林哲彦那些看似关切,实则处处贬低,自我开脱的废话,于他而言毫无意义,甚至有些聒噪。
他的任务列表里没有“林哲彦”这一项,原主的痴怨也早已随风散去,他实在懒得在此人身上浪费半分心神。
“林先生若无他事,我要去后台准备稍后的表演了。失陪。”
楚斯年打断了林哲彦似乎还想继续的怀旧与施恩。
说完甚至没等回应便径自站起身,整理一下洁白礼服的袖口。
微微颔,转身,步履从容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通道走去,将林哲彦和他那些未尽的言辞晾在原地。
林哲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错愕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去,背影挺拔,没有丝毫留恋。
预期的反应全未出现,自己精心准备的一番表演仿佛打在了空处,非但没有达成目的,反而像是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扇了一巴掌。
一股被轻视的愠怒瞬间窜上心头。
楚斯年!好,很好!
看来这两年,你倒是长了不少本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