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见赵承宗还在那里犹犹豫豫,一脸不忿,孙茂心头的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
他几步走回去,对着赵承宗的屁股就是毫不客气的一脚,低声骂道:
“混账东西!还愣着干什么?!老子带你来是干什么的?!给楚老板道歉!快!”
这一脚踹得结实,赵承宗“哎哟”一声,踉跄了一下。
他捂着屁股,脸上青红交加,又是羞愤又是惧怕。
他当然不想给楚斯年低头,可姐夫几乎要杀人的眼神,还有谢少帅那座压在头顶的大山,让他根本不敢违逆。
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到楚斯年面前,头垂得极低,眼睛看着地面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:
“楚……楚老板……上次……是我不对……您……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
声音蚊子哼哼似的,态度更是敷衍至极。
孙茂在一旁看得心急,恨不得再给他一脚,连忙上前一步,对着楚斯年深深作揖,脸上赔着十二分的笑:
“楚老板,您千万别跟这不成器的东西一般见识!他是有眼无珠冲撞了您!
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!今日特地带他来,就是给您赔礼道歉的!
还请您高抬贵手,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,千万莫要因为这点小事气坏少帅的身子!”
他说着,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锦盒,双手奉上:
“这点小小意思,不成敬意,权当给楚老板压惊,也给庆昇楼上下赔个不是!还望楚老板笑纳!”
楚斯年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出闹剧,听着孙茂话语里对谢应危毫不掩饰的畏惧与讨好,又看了看赵承宗那副心不甘情不愿,却不得不低头的憋屈模样,心中了然。
原来是谢应危了话。
他伸出指尖,轻轻将盒盖掀开一道缝隙,略一瞥,里面金光灿然,果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,摞得老高的银元。
看那分量,数目绝对不小。
这笔钱与其说是赔礼,不如说是封口费和买平安。
孙茂怕的不是他楚斯年,而是背后那位了话的谢少帅。
楚斯年并非迂腐清高之人。
这笔横财,他收得心安理得。
就算他自己不需要,戏楼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吃饭,小艳秋受了惊吓需要调养补身体,添置些新的行头道具……
哪一样不需要钱?为什么不要?
他松开掀盖的手指,任由盒盖合拢,这才伸手将锦盒接了过来。
入手果然沉甸甸的。
“孙科长破费了,既然是误会,又蒙孙科长如此厚礼,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
见楚斯年收下了钱,孙茂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脸上笑开了花:
“应该的!应该的!”
他随即又板起脸,回头一把揪住赵承宗的耳朵,厉声道:
“还不快谢谢楚老板宽宏大量!再给楚老板赔个不是!誓以后绝不再来庆昇楼滋扰生事!”
赵承宗被揪得龇牙咧嘴,心中恨极,却不敢反抗,只得歪着脑袋,瓮声瓮气地重复:
“谢……谢谢楚老板……我……我以后再也不来了!再也不敢了!”
楚斯年看着赵承宗那副狼狈又暗藏怨毒的模样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觉得厌烦。
他微微颔:“希望赵二爷说到做到。庆昇楼是唱戏吃饭的地方,只欢迎真心听戏的客人。”
这便是松口,也是最后的警告。
孙茂连连点头:
“一定!一定!楚老板放心!”
他见目的达成,不欲久留,连忙道:
“那我们就不打扰楚老板休息了,先行告退!楚老板留步。”
说罢,他松开赵承宗的耳朵,拽着他胳膊,几乎是半拖半拉将人带离后台过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