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被她们瞧见,谢少帅的公馆书房里,大清晨的藏着一个容貌如此扎眼,还穿着明显属于谢应危衬衫的年轻男子……
二人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——
不出半日,“谢少帅金屋藏娇”、“与梨园名伶关系暧昧”、“特殊癖好”等等离谱的流言,就会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,传遍津门上流社会的茶会、牌局和舞厅。
这对他,对谢应危,都绝无好处。
“明白。”
楚斯年没有丝毫犹豫,点头应道。
他迅环顾书房,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。
目光掠过书桌、沙、高大的书架,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足够深阔的红木立柜上。
无需多言,他身形一动,便悄无声息地闪了过去。
谢应危默契地上前,替他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几件备用的大衣,空间尚可。
楚斯年侧身而入,动作轻盈敏捷,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。
谢应危迅合拢柜门,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以供透气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,调整一下呼吸和表情。
楼下喧闹的脚步声和吵嚷声已经顺着楼梯越来越近,直逼书房而来!
书房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推开,霍大帅打头,六个姨太太鱼贯而入,瞬间将宽敞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。
霍大帅一进门,顾不上挽救被揪得通红的耳朵,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,指着谢应危大声道:
“应危!你说你说,你昨天是不是开我那辆车了?”
谢应危面色平静,对着霍万山和几位姨太太微微颔:
“干爹,几位母亲。”
他顿了顿,顺着霍万山的话解释道:
“昨日我那辆车刹车片有些问题,送去检修了。干爹的车正好闲置,我便借用了一日。此事,我前日已向干爹报备过。”
“听听!都听听!”
霍万山腰杆瞬间挺直了,脸上露出沉冤得雪般的激动,对着围着他的姨太太们嚷道:
“我就说是应危弄的!我都跟你们过毒誓了,我霍万山要是再在外面弄那些幺蛾子,就让我天打五雷轰!怎么可能养什么外室?冤枉!天大的冤枉!”
几位姨太太互相对视一眼,脸上凶狠的表情渐渐褪去,揪耳朵的松了手,掐腰的也收了力道。
大姨太上下打量了谢应危一眼,忽然“噗嗤”一笑,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娇嗔地在霍万山肩膀上捶了一下:
“死鬼!早说不就完了!害得我们姐妹白担心一场!”
其他几位姨太太也立马见风使舵,脸上的委屈怒容如同变戏法般,眨眼间换成了娇媚甜笑:
“就是就是,老爷你也真是,说话不清不楚的!”
“您瞧瞧您,平日里威风八面的,回来也不说清楚,害得咱们姐妹几个提心吊胆,白白担了恶名~还以为您在外头又……哼!”
六姨太年纪最轻,也最会撒娇,趁机挽住霍万山另一条胳膊,轻轻摇晃:
“老爷,您也不能怪我们姐妹几个瞧见那口红印子就恼,生怕是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迷了您的心窍,把咱们这些旧人都忘了~”
二姨太相对持重些,但也拿着绣帕掩唇轻笑,声音温软:
“老爷莫怪,姐妹们也是关心则乱。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往心里去,晚上啊,我让小厨房给您炖最爱的冰糖肘子,好好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一时间,厅内莺声燕语,娇嗔软语不绝于耳。
几位姨太太各显神通,或嗔或怨,或娇或媚,将方才那点兴师问罪的架势抛到九霄云外,霍大帅早已是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不过……”
大姨太话锋一转,目光带着促狭的笑意,重新落回谢应危身上:
“应危啊,你年纪也不小了,有那种事情也正常嘛!不用藏着掖着!”
谢应危:“……?”
他一时没反应过来“那种事情”是指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