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眨了眨眼,唇角的笑意未减。
既然谢少帅让他好好养着,那他就好好养着呗。
只不过……
楚斯年躺在床上,并未真的入睡。
他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精美的欧式浮雕纹路,思绪却飘得有些远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就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着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圆润,是一双很适合执扇拈花,做各种优美手势的手。
但此刻,他关注的不是这双手的“美”,而是它所蕴含的力道。
今天那一巴掌……是不是打得太过用力了点?
楚斯年微微蹙眉。
他本意只是想制造一个足够真实的愤怒和误会,打断谢应危的追问,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晚艺术展和金万堂的事情上彻底转移开。
按照计划,他应该在对方试图拉他手腕时恰好避开。
然后让对方的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衣服或手臂边缘,再顺势表现出受辱和愤怒,痛斥一番后夺门而出。
这样既达到了打断追问,撇清关系的目的,又不会真的和这位手握实权的少帅结下太深的梁子。
可谁知道,谢应危动作太快,力道也猛,而他为了逼真,回身和侧避的动作也做得十足。
阴差阳错之下,那一巴掌结结实实,用尽全力地扇了上去。
声音清脆响亮,力道大得他自己手心都隐隐麻,谢应危脸上更是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。
虽然效果出奇的好——
谢应危果然被打懵了,后续的质问和道歉都显得心不在焉,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。
但这下手确实重了些。
楚斯年放下手,轻轻叹了口气。
谢应危这人心思缜密,行事果决,并非易于蒙骗之辈。
自己今晚这一连串的表演看似天衣无缝,实则步步惊心。
若非借着对方理亏在先,又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下,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。
他确实是在为一个致力于追回流失文物,惩治内奸的秘密组织效力。
那天去珠宝行,正是为了接近与文物走私网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杜邦,从而顺藤摸瓜。
金万堂是组织早就锁定的目标之一,那场宴会上的冲突,一半是顺势而为,一半也是有意试探。
只是没想到,会意外撞上也在暗中调查的谢应危。
谢应危为何会盯上杜邦和金万堂?
是巧合,还是他也代表了另一股势力在追查此事?
他又是如何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?
这些疑问,楚斯年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,绝不能让谢应危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了。
今晚这一巴掌虽然打得有点狠,但至少成功将水搅浑,暂时转移对方的焦点。
至于以后……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只要谢应危不再死盯着金万堂的死和文物走私这条线,他们之间或许还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关系。
楚斯年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,不再去想。
腰间的膏药散着温热和药味,系统丹药带来的舒适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。
在彻底沉入梦乡前,他模糊地想着:
谢应危那张挨了打的左脸,明天应该能消肿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