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距离很近,近到谢应危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。
冰凉的触感丝丝缕缕渗入皮肤,缓解着疼痛。
谢应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,耳根却莫名有些热。
他试图找些话说,打破这过于安静和暧昧的气氛。
“……楚老板看着清瘦,手劲倒是不小。”
他没话找话,语气干巴巴的。
楚斯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随即又低下头:
“让少帅见笑了。唱戏的,尤其是要舞刀弄枪,翻身下腰的,手上都得有些力气,不然撑不住行头,也做不了那些身段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。
谢应危想起他台上那些高难度的动作,尤其是今晚《小宴》中那些需要极强核心力量的表演,便也信了。
只是心里那点怪异感依旧挥之不去。
冰敷持续了一小会儿。
楚斯年做得仔细,直到红肿明显消退了些,他才停下,将已经融化不少的冰包放到一边。
“应该好多了。”
他退开一步,端详着谢应危的脸。
“明日再用热毛巾敷一下,活血化瘀,应该就看不出来了。”
谢应危摸了摸脸颊,确实感觉好了很多,肿胀感消了大半。
“多谢。”
“少帅客气。”
楚斯年微微一笑。
笑容恰到好处,礼貌而疏离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近距离接触从未生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用饭?”
“好。”
谢应危起身,整理一下微皱的衣服下摆,将外套挂在臂弯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雅间,楼下戏已散场,只剩零星的杂役在打扫。
夜风微凉,吹散了方才雅间内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与微妙。
只是谢应危未曾看见,在他转身之后,楚斯年落后半步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以及侧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,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再次无声漾开。
比方才更加鲜明,带着一种计谋得逞后心满意足的愉悦。
这一巴掌,打得可真是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