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谢应危也随之松开了口,从黑熊兽人的尸体上滚落下来,重重摔在一旁。
他仰面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
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物,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。
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左腿也不自然地弯曲。
他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。
眼眸穿透血污和散乱的银,望向跌跌撞撞跑来的楚斯年。
脚步虚浮,身形不稳,像是随时都会摔倒。
主人的嘴巴在动,一张一合,急切地开合着。
是在喊什么吗?
听不到。
耳朵里依旧充斥着尖锐的嗡鸣,隔绝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只能看到楚斯年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惶。
那双总是温和或含着笑意的浅琉璃色眼眸,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心疼。
主人,别怕。
他想说,却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只有血沫涌动的嗬嗬声。
别过来……
地上脏,有血。
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,想要抬起手。
指尖冰冷,不住地颤抖。
视野越来越暗,楚斯年的身影也开始摇晃模糊,像是随时会消失在黑暗里。
不……
不能……
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刹那,他感觉到一只同样冰冷却异常柔软的手握住了他。
是楚斯年的手。
抓住了。
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。
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是迷途的孤舟终于触碰到归航的灯塔。
谢应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指猛地收紧,牢牢地握住那只手。
仿佛要将这唯一的触感和联系,烙印进灵魂深处。
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感官,都在这一刻彻底溃散。
黑暗如同潮水,温柔而无可抗拒地席卷而来,将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拖入无边的沉寂。
紧握的手,却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