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诚子,你坐镇中枢,协调内外,处理日常事务。我需闭关几日,尝试与道种建立更清晰的联系,并推演‘葬星’可能的手段与应对之策。”幽月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诸君,道廷存亡,系于我等。四十九日……不,或许更短,真正的考验就会到来。在此之前,我们必须像淬炼废铁一样,将残存的力量,锻造成最锋利的剑!”
“谨遵道主旨意!”众人肃然起身,齐声应诺,眼中疲惫被决绝取代。
会议散去,众人各司其职。幽月独自走出石屋,来到隔离阵法边缘。混沌色的屏障静静矗立,内部气柱翻涌的景象模糊不清。她将手轻轻贴在屏障上,冰冷而坚韧。神识缓缓探入,依旧受到强烈干扰,只能模糊感知到内部能量的有序流转,以及那深渊之下,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“道”之核心。
“道祖……您能听到吗?”幽月低声自语,“我们需要时间,需要指引……敌人,在酝酿更可怕的阴谋。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屏障内外能量的微弱流动声。
幽月并不气馁。她盘膝坐在屏障前,取出了那枚混沌令牌,置于掌心。幽冥寒气缓缓渡入,小心翼翼地引动其中那一丝属于张玄真的道韵,同时将自身的神念,化作最轻柔的探询,试图穿透屏障,触碰那深渊之下的道种。
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且收效甚微的过程。但幽月做得一丝不苟,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。
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此时,腰间另一枚用于紧急通讯的玉符,突然微微热震动。
幽月眉头一皱,分出一缕神念探入。
玉符中传来林轩急促而压抑的声音:“道主!暗哨急报!东南三千里外,东海‘归墟观测站’旧址附近,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!伴有强烈的空间扭曲迹象和……精纯的死亡气息!波动源头正在缓慢向西北方向移动,轨迹……直指昆仑!暗哨不敢靠近,但观测到波动外围,有疑似‘黑潮’残余的邪修活动痕迹!”
幽月霍然睁眼,眸中幽蓝火焰大盛!
来了!比预想的更快!
“继续监视,保持距离,随时汇报动向!通知各峰,即刻起,进入一级战备!”幽月冷声传令,身形已化作流光,冲向临时营地中央的指挥石台。
新纪元会的反击,或者说,“葬星”计划的前奏,已然开始!
而此刻,玉虚峰底,混沌寂灭气柱的核心深处。
那株三寸高的混沌道种嫩芽,在无人察觉的维度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两片嫩叶上,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天然生成的“道纹”,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瞬。
一缕微弱到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、甚至难以被化神以下修士感知的奇异波动,以道种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。这波动并非能量,也非神识,更像是一种……“信息”或者说“概念”的涟漪。
它穿过厚厚的岩层,掠过隔离阵法,拂过正在紧张备战的道廷弟子,越过残破的山川,向着东南方向,那异常能量波动的源头……轻轻荡去。
波动中,承载着一段极其简单、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至理、又带着一丝新生懵懂的“低语”:
“危……险……”
“守……护……”
“秩序……不容……亵渎……”
这低语,如同星火,微弱却执拗,在死寂的废墟与涌动的暗流中,悄然传递。
与此同时,在距离昆仑万里之遥的蜀山剑宗,锁妖塔深处;在龙虎山天师府,供奉着祖天师法像的密室;在几处深藏于名山大川或世俗之外的古老洞天中……一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、或一直在默默关注世间的古老存在,似乎也被这来自昆仑的、奇异的大道涟漪与危机预兆所触动,从深层次的定境中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们的目光,或凌厉如剑,或深邃如渊,或慈悲如海,不约而同地,投向了昆仑方向,投向了东南海域。
星火虽微,已燃烽烟。
淬锋之时,天下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