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生怕自己受到周老头的影响,赵方赶忙将衙门的公文取了出来,递到了周老头面前催促了一句。
这话倒是把周老头给提醒到了。
原本还在痛哭流涕的周老头回过神来,看向捕头赵方,一边伸手接过那张公文,一边问道:
“捕头大人,小民请问,我家这孽子是怎么死的?”
刚才周老头虽然在哭,可是他也简单看了一眼,自家小儿子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。
至于砍头?
脑袋还在脖子上好端端的立着呢,自然不会是砍头了。
可他家儿子的确是死了,脸都青了,身体更是冷冰冰的。
现在周老头就无比疑惑,自家儿子好端端的,身体以往也没有啥疾病,这怎么就忽然死了呢?
难道是县衙的捕快抓捕老七的时候,动用了死刑,把人给害死了?
不对不对!
周老头急忙压住了心底的怒火。
就算是私刑,那也是他儿子该死,因为他儿子本来就杀了人,虽然杀的还是他儿子,可那也是杀了人。
所以,哪怕真的是这群捕快害死了他的儿子,他也是有冤无处申……
“你想啥呢?”
赵方作为一个捕头,虽然这次的确是没有将人犯周老七抓捕归案,可他还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。
这会儿只是一打眼,就看出了周老头的心思,顿时气得不轻。
这个老家伙,自己教育儿子不行,竟然把他当成了那种会谋害犯人性命的恶捕?
“你儿子是自己忽然间暴毙而亡!可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!这公文上面还有衙门仵作的验尸记录!”
赵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,这会儿再被周老头当成那种恶捕,他顿时就压不住心底的火气了。
“你应该识字的吧?你自己好好看看,上面仵作都签字画押了的,你儿子是受到惊吓,暴毙而亡,身上没有任何外伤!”
说话间,赵方将公文拍在了周老头的手里,满脸不耐烦的催促道:
“赶紧的,看完了确认无误就签字画押,我们还要回去交差呢!”
“你儿子倒是挺能跑的,折腾了我们几个好些天,结果自己被吓死了,按理来说应该你们自己去衙门领尸,要不是县令大人看你们家可怜,我才懒得将这尸体给你们送过来呢!”
说完这番话,赵方心底的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不少,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话落在村民们耳中产生了多大的风浪。
“哎哟,我就说嘛,这周老七身子骨健朗着呢,不然也不至于家里有个婆娘,还贪图着外头的寡妇啊!”
“就是,他要是身体不健壮,哪能砍死自己的亲大哥?”
“这么健壮的一个家伙,竟然忽然死了,还是被惊吓到暴毙而亡……你们说,会不会是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”
“这晴天白日的,能有啥不该看的东西?我看估计是他心里有鬼吧!”
“咦,你可别胡说八道,周老大才下葬没几天呢!”
……
因为老周家又死了一个儿子,尸体还是被衙门的人送过来的,所以老周家今天再一次成为了全村的主角。
除了田婆婆那种不爱凑热闹,或者是家里有人需要照顾的,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。
当然包括周大铁他们几兄妹。
这会儿村民们七嘴八舌,就着赵方的那番话语议论开来,当真是打开了各自的猜想能力。
于是乎,没用一会儿,全村都传遍了周老七是被周大招的鬼魂给吓死的说法。
“我签,我签,我这就签了!”
周老头也是被村民们的议论给吓到了,他刚刚只是想问一下自家儿子的死因,没想到村里人竟然会将周老七的死因和他家老大联系到一起啊。
关键是,赵方作为一个捕头,竟然说的那么理直气壮!
简直就是在为这件事情背书了!
周老头现在是百口莫辩。
当然,周老头也不敢去分辨。
因为就连他的心底都忍不住怀疑,难道真的是自家大儿子的鬼魂不散,见这群衙门的捕快那么没用,几天了都没有抓到老七,所以亲自回来,把老七给活活吓死了?
似乎是有一阵风从背后吹过,周老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哆哆嗦嗦的在那纸公文上面签字画押按了手印。
“尸体你们自行处理吧,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,你们若是有异议的话,现在就提出来,若是没有异议的话,本捕头就回去交差了!”
赵方接过公文,听见周围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,心底也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有些太不守规矩了。
这事儿要是传到县令大人那里,指不定自己又要被申饬一番,说不定县令大人就要一气之下摘掉他这一身捕头皂衣。
都怪周老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