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难道就没想过,这会引来李家怒火?”
温敬直指核心,“他批了!而且,这张要命的盐引,偏偏落在了这个敢对温家下黑手的盐商手里!你们说,这是巧合吗?还是这张盐引本身,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?”
喻万春屏息凝神,盐引,知县,新盐商!
这三个看似独立的节点,被一条无形的线,清晰地串联了起来!
瞬间!
喻万春的脑海之中,所有零散的碎片、模糊的怀疑、被忽视的细节,在这一刻彻底贯通了!
杨大的确提到过‘知县’!
当时自己只以为那是盐商为了壮胆、虚张声势攀扯的靠山,并未深想。
现在看来,这“知县”二字,哪里是虚张声势?
‘醉仙居’开业那晚上的情景,知县之子赵明轩那羞愤交加,怨毒无比的眼神,清晰地浮现在眼前!
“赵!明!轩!”
喻万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间迸出这三个字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迷茫困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洞悉真相后的冰冷锐利。
温敬和温景行听到这名字后同时一怔。
赵明轩?
知县赵兴的儿子?
旋即,醉仙居开业当晚那场“斗诗”风波也清晰地浮现在他们脑海,那让赵明轩颜面尽失、沦为笑柄的词!
“是他!”喻万春的思路瞬间打开,语快而清晰,“一切都串联起来了!”
“赵明轩那晚携诗而来,本就是要打压我‘醉仙居’的势头,结果,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颜面扫地,成了笑柄!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此等心胸狭隘、睚眦必报的纨绔,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?”
“他不敢、或者暂时不能明着对温家如何,便利用他爹知县赵兴的权势,暗中设下此局!”
“赵明轩利用手中批签盐引的特权,捏住了那急需盐引开张、又无根无基的新盐商的命脉!”
“以盐引为要挟,迫使那盐商成为他手中的刀!”
喻万春觉得逻辑上讲得通了,“那盐商为了能在岭南盐业立足,纵火烧楼,便是他递上的‘投名状’!”
“卑鄙!无耻之尤!”温景行气得浑身抖,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坚实的黄花梨木桌面上,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就为了这点争风吃醋的私怨,为了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颜面,就敢指使人放火烧楼?”
“这赵家父子,简直就是豺狼心肠,衣冠禽兽!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怒火熊熊燃烧。
喻万春看着暴怒的二叔和脸色阴沉如水的岳父,甚至没有提及更早之前,在青阳观时赵明轩被自己当众的羞辱。
仅仅醉仙居这一次打脸,就足以让那个心胸狭隘的纨绔子弟怀恨至此,不惜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!
所有的疑点,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、令人心寒的闭环。
温家酒楼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根源并非商业竞争,而是来自赵明轩的私怨报复。
“可是,证据呢?”
温敬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