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交所。早上九点二十九分。
距开盘还有六十秒。
詹姆斯·霍克站在四十二层独立交易室的落地窗前,一个人占了整面玻璃幕墻。曼哈顿下城的楼群在脚下铺开,像一堆混凝土积木。西装是定制的,袖扣是铂金的,左眼虹膜边缘有一圈金属光泽——细看才能发现。不是美瞳。是植入式股价预测芯片。
他眼球一动,数据流直接打在视网膜上。纳斯达克、纽交所、伦交所、东京、上海——一百七十三个交易所的实时行情同时灌进来,AI模型以微秒级速度更新每只股票的下一秒价格。太快了,正常人盯着看三秒就会吐。他已经看了三个月。
“做空標的全确认了吗。”
身后六个交易员,每人三块屏幕。
“反诈概念股,七十三支,全锁了。叶諍那支‘神豪基金’的每一笔资金流向、每一间被收购媒体的股权结构、每一个反诈项目的预算执行,卫星穿透算法全抓出来了。”主屏上弹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图表,“他买下全球前十媒体集团不假,但交易卡在监管审批期,股权没到账,控制权没生效。中间有七十二小时真空。”
“真空期。”霍克嘴角动了动,“一个手握两万亿现金的年轻人,把钱全砸进媒体收购,账上还剩多少流动性?”
“不足三百亿。”
“三百亿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味道,“对全球前十的基金来说,等于零。”
左眼球弹出一条红色提醒。芯片在开盘前三十秒跑完了最后一轮模擬。
预测利润四万七千亿。风险值不到两个点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左眼角。芯片是三个月前植入的,供货方说技术来自“永生医疗”——和某些量子金融预测系统用的同一套底层代码。他没多问。华尔街的规矩:不问出处。
“开仓。七百倍杠桿。全砸。”
做空报告准备好了。把迪拜那场慈善峰会的事包装一下——林雪薇被抓,基金会出丑闻,叶諍的媒体收购就成了“用慈善资金恶意收购”。逻辑通不通不重要,市场信就行。
“新闻源呢。”
“用‘灰烬’剩的节点推。”
交易员手一顿。“老大,灰烬——”
“我知道林雪薇栽了。但斯瓦尔巴的GpU还在转。数据中心没被封,只是水军账號被反控了。核心硬件还在,AI引擎还能用。”
开盘钟响。
反诈概念股全线飘红。不是涨,是跌太快了,系统用红色標卖单。第一分钟,十家被收购媒体的关联公司平均下挫八个点。第三分钟,做空报告推送到全球财经终端,標题统一——《慈善基金恶意收购:神豪基金流动性断裂》。第七分钟,七十三支股票里六十八支触发一级熔断。
霍克的左眼里,利润数字以每秒一千三百万美金的速率往上跳。
他拨出一个没存名字的號码。
“埃琳娜女士。纽约这边顺了。你那边——梵蒂冈的指令确认了吗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声很轻,像在大理石房间里说话。“确认了。地下金库的量子密钥已激活。第二批做空指令十点整发出。大四十倍。”
“四十倍。”霍克顿了一下,“那个地下金库到底有多大。”
“你不是不问出处的吗,霍克先生。”
挂了。
叶諍的AR界面开盘前两分钟就开始闪。
他从迪拜飞回来的飞机上,诺亚把所有数据推过来了。系统预警、攻击手法、资金溯源——前两层都正常,开曼群岛的壳公司,瑞士的私人银行账户。老套路。
第三层不对劲。
“做空指令的核心算法签名,和斯瓦尔巴数据中心的AI生成引擎用的是同一套底层架构。不是相似。是同一个。做空指令里有行代码和上一章那段AI偽造视频的开头一模一样。”
灰烬没死透。
不止没死透。他们在用同样的GpU算力同时干两件事——生成假内容带舆论,生成假卖单砸股价。挪威警方已经封了科考站地面,但地下十五米的六万块GpU没断电。冻土层,断电地基会塌。警方在等工程队。有人就在这个空档里继续用那些机器。
第四层穿透。芯片。
詹姆斯的眼球芯片——永生医疗供货——底层算法和斯瓦尔巴AI引擎匹配。三条线:纽约、斯瓦尔巴、东京,最后交汇在一个点。
V城。地下四十米。
不是某个地址,是卫星定位坐標,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