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德华把培养箱放桌上。指纹加虹膜,双重认证,盖子缓缓打开。
冷气溢出,在室温里凝成白雾。三十六支密封玻璃管,每支贴着小標签:EboV、mARV、LASV、NIpAh——七种高危病原体缩写。
“诸位,这些菌株是目前纯度最高、基因稳定性最好的载体。pcR扩增后七十二小时重建完整病原体。利比亚和也门的合作伙伴已验证过。”
一个投资人掏出手机,准备加密转账。
“等一下。”
所有人转头。
叶諍把手机屏亮给爱德华看——两条温度曲线完全重叠,一条培养箱,一条巴黎孤儿院地下反应堆冷却水。
“布莱克教授,你的培养箱和永生计划在巴黎的核反应堆共用同一套恒温控制系统。孤儿院下面冷却的不是核燃料,是你的备份菌株库。”
爱德华的脸僵了。肌肉瞬间收紧那种僵。他右手下意识摸向培养箱,但叶諍已经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密封玻璃管——跟箱子里三十六支一模一样。管壁標签上印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案:第763章林婉瑜颈后的条形码。
“这支是枯草芽孢桿菌,无害土壤细菌。但管壁条形码是永生计划的基因数据追踪码——跟山本由纪义肢里六千条基因组共享同一个墨盒序列號。生物武器和基因数据库,同一套物流编码。”
爱德华眼镜一闪。诺亚瞬间捕捉——他在向安保系统发送警报,同时启动培养箱自毁程序。三十六支玻璃管底座同时亮红光。
“已拦截。自毁程序冻结。温度降到零下八十九,他手动应急冷却想冻死菌株。”
叶諍伸手按住箱盖。AR界面弹出系统判定——“深海”生物武器诈骗案:以海洋慈善名义收集微生物资源,基因编辑制造生物武器载体,通过环保基金会运往战乱区。受威胁人群复盖利比亚、也门、索马里等七个战乱区,潜在感染风险超四百万人。
“诈骗成立。发放特殊奖励:生物熔炉。”
金色火焰图標弹出:“可分解任何危险微生物为无害物质。接触即生效,不可逆。冷却二十四小时。”
叶諍伸手进箱子,指尖碰到那支標着“EboV”的管子。
淡粉色菌液瞬间透明。
他依次触碰剩下三十五支。粉红、淡黄、浑浊乳白,全部变成清水一样的透明。三十六株基因编辑菌株,全部失活,不可逆。
爱德华瘫进椅子里。眼镜掉下来,镜片还在刷新最后数据——温度异常、菌株活性归零、自毁程序外部强制终止。三条红色警告叠在一起,照亮他额头的汗珠。
诺亚忽然放轻声音:“培养箱底部备份芯片里,发现第三十七条记录。”
“什么记录。”
“不是病原体。是一条基因序列。hLA分型。配型对象名字——”诺亚停了一拍,“爱德华·布莱克。六十一岁,慢性肾衰竭晚期。他在给自己做配型。永生计划答应他,交付三十六株病原体,就在孤儿院供体库里帮他找到匹配的肾臟。”
叶諍看着瘫在椅子上的爱德华。
在深海底下待了七年。每天对着显微镜和基因编辑软件,从热液喷口的嗜热菌里剪出埃博拉的基因片段。不是为了钱。
他想起宋知善那句话——“有人需要器官,有人需要干细胞。这些孩子是最好的供体。”
爱德华·布莱克也是他们中的一个。
诺亚又说:“爱德华眼镜里最后一条通讯,发件人代號‘西罗科’。内容和铀矿井那条一致,语音特征匹配。第767章,迪拜主权基金年会。”
叶諍合上培养箱。三十六支透明玻璃管安安静静躺在里面。
“通知国际刑警和who。基因编辑记录备份全球生物安全监控网络——用补偿金建。”
他走出会议室。弧形玻璃墻外,深海还是那片深海,发光的鱼还在游,不知道上面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电梯往上。六十米深蓝慢慢变浅,变亮,变成加勒比海面碎金一样的月光。快艇还等在平台旁,穿白制服的安保看他的眼神和接缆绳时一样——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诺亚,下一站。”
“第766章,日内瓦。世界卫生组织总部。西罗科会在那里出现。”
叶諍发动快艇。引擎在海面划出白线,开曼群岛的灯光越来越远。油门推到底,船头劈开海浪溅到脸上,咸的,凉的,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