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过得比叶诤想得快。
刚回度假村套房,手机就震了。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,没件人,就一串乱码似的字符。叶诤用眼镜扫了解码,内容慢慢清楚——还真是“爱丽丝乐园”的内部结构图,标着通风管、监控盲区、地下三层的详细布局。
更要命的是三个卧底信息:两男一女,全是国际刑警塞进去的,照片底下备注写着“三天后处决”。
白鹭凑过来看:“信得过么?”
“结构图是真的。”叶诤调出之前小张通过卫星扫到的数据对比,“细节对得上。但卧底名单……”
他盯着那三张照片。都是亚洲脸,眼神里有种长期潜伏者特有的疲惫和警惕。要是真的,那意味着三天内必须动手。
手机又震了。“小雨”消息:“陆哥,账户收到了吗?财务那边啥时候能处理呀?[可怜表情]”
叶诤皱眉。这语气明显急了——通常诈骗团伙收到大额转账承诺,会保持温柔耐心,不会催这么紧。除非……他们觉察到什么了?
他回:“收到了,正在走流程。瑞士银行对百万美金以上的转账审得严,可能得48小时。”
几乎是秒回:“可是我的手术不能再等了[哭泣]医生说我下周一前必须做决定……”
叶诤正要打字,对方突然起视频通话请求。
他看了眼白鹭,白鹭立刻闪到摄像头外,比了个“小心”手势。叶诤深吸口气,接通。
屏幕亮了,但画面里没人,只有段钢琴曲——是帕赫贝尔的《卡农》。叶诤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曲子,是林薇生前最喜欢的。他只在伪造的“陆子昂”资料里提过一次,而且是以加密备忘录的形式存云端。对方怎么知道的?
钢琴曲放了十几秒,然后画面切换,出来个女人。
三十五六岁,中长微卷,穿酒红色真丝衬衫,左肩隐约露出蓝色妖姬纹身一角。她没化妆,但五官精致得很有攻击性,尤其那双眼睛——深褐色,瞳孔在屏幕光下显得异常锐利。
“陆先生。”她开口,中文带着很轻的缅北口音,“我是露西娅·吴,小雨的表姐。抱歉这么联系你,但我必须确认些事。”
叶诤眼镜瞬间弹出警告:
【检测到高级心理操控者】
【目标:露西娅·吴(中缅混血)】
【背景:前cIa审讯课程受训者,精通冷读术与神经语言学】
【危险等级:高】
【建议:立即终止通话】
但叶诤没挂。他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。
“确认什么?”他保持平静。
“确认你是真想帮小雨,还是……”露西娅顿了顿,眼睛盯着摄像头,像要穿透屏幕,“在玩什么游戏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。
“我不懂你意思。”叶诤说。
“那我直说。”露西娅身体前倾,这姿势在心理学上意味着施加压力,“你今天下午去见苏珊时,戴的眼镜很特别。镜腿内侧有微弱红光闪烁——那是aR设备的特征。一个因抑郁症休养的珠宝商继承人,为啥戴这种高科技产品?”
叶诤心里一紧。这女人观察得太细了。
“那是防蓝光眼镜。”他不动声色,“医生说我用眼过度,需要保护。”
“是吗?”露西娅笑了,笑得很淡,“可你在和苏珊交谈的四十七分钟里,有十一次不自觉地调整眼镜角度——每次都是在苏珊提到关键信息时。这更像是在……记录什么。”
她连时间都数了。
叶诤感觉冷汗从后背渗出。这不是普通诈骗分子,是专业的审讯者。她在用细节堆砌压力,找破绽。
“露西娅小姐。”他换了种语气,带上一丝不悦,“我理解你关心表妹,但这种质问让我很不舒服。如果你怀疑我的诚意,那十五万美金我可以不转。”
以退为进。这是“陆子昂”该有的反应——敏感、易受伤、一旦被质疑就退缩。
果然,露西娅表情柔和了些:“抱歉,我太直接了。只是小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我必须保护好她。”
她顿了顿,突然说:“其实我能理解你失去挚爱的感受。我母亲去世时,也是个雨天——我记得那天墓园里的泥土味特别重,混着菊花的香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