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旁边的女人没有说话,推了推眼镜,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法弗特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微笑,此刻闻言,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和头脑简单的人说话真是麻烦,对吧?希尔莱斯大人。”
希尔很讨厌这种情况。
不仅是这样一看就头脑简单的壮汉,还包括明明能够理解,却始终隐瞒自己真实想法,始终用玩笑语气掩饰沟通的轻浮性格。
某种意义上来说,眼前这位法弗特,和自己队伍里那位诺厄上将很像。
自己曾经因为不懂人类的语言,闹出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。然而现在忽然明白,原来即便是语言相通,也存在着许许多多完全无法和别人沟通的可能。
希尔抬头看着天空,远方的蓝巨星如经典科幻题材故事里会出现的那般,表面气浪盘旋,发出明亮而稳定的蓝色光芒。
他还记得之前星舰坠落行星的星系里,那颗被深渊物质吞噬而爆炸的恒星,就是这样一颗巨大的蓝巨星。
“法弗特,”希尔突然说,“虽然我现在无法彻底杀死你们,但是让你们的时间停止个几百年这种事,还是可以做到的。”
他声音冷淡:“你们认为在这段时光中,人类能不能找到彻底消灭深渊的办法?”
法弗特的眼神闪烁了一瞬,希尔能够感觉到手中这个人整个身躯竟然都开始颤抖起来。
这种怪异的感觉令人不适。
他皱眉,松开了对方。
法弗特低着头,双手捂在脸前,指缝中不时露出他沉闷而压抑的笑声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,声音听起来无比古怪,就像那些影视作品里,找到了能够令他们兴奋事物的变态角色一样。
无法感应道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,但一种冰冷的气息萦绕在自己身边。
看来果然不能穿太少,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鸡皮疙瘩了。
希尔看着看着,向后退了几步,远离了这个自己不能理解的生物。
过去数分钟,法弗特才终于平静下来。
他抬头,伸手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,脸上因情绪激动,染着满满的红晕。
看着更像个变态。
希尔又退了一步。
“希尔莱斯大人,您可真是令人惊喜。”
比起刚才那近似发癫的举动,此刻的法弗特显然平静了许多。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普通人一样,语气正常而平和。
“没想到你也能这样正常讲话。”
“是的。”法弗特露出普通的友善笑容,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。
“虽然您可以做到这种事情,但是应该也会付出一些代价吧。老实说,我身上还肩负着一些任务,如果在这里和您斗个两败俱伤,后续有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。既然如此,我有一个提议……”
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漆黑一片,无法和外界发生任何交互。这是一个双向的隔绝魔法,任何声光都无法穿透。
看来对方似乎是准备说一些连自己深渊同伴都不能知道的事情。
看见希尔已经意识到什么的表情,法弗特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。
“就和所有人类的组织一样,只要生物能够思考,便会产生分歧。在深渊代行中也存在着极端派和保守派。
极端派的人被生物本能控制,只想将一切吞噬殆尽,以往许多侵犯人类领地的事情都是极端派成员的所作所为。”
希尔看着对方的眼睛:“你的意思是,想把这些事情都推到别人头上吗?”
“当然不是,我们与人类的生态位本来就存在着冲突,简单的深渊物质只是凭借着本能,感染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生物。
深渊代行的成员算是一种特殊的存在,从生理构造来说,和那些简单的深渊生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。既然我们这些更高级的存在形式能够思考,总归会有人想要开始尝试,以更加稳妥的手段扩大种群数量。”
希尔隐约理解了一些什么。
“深渊子民想要追求的根本只是种群的延续。如果和人类爆发全面冲突,即使我们有自信战胜,但想必种群数量也会消亡许多,这无疑是不划算的。
宇宙这么大,应该容得下两种智慧生物的存在才对――这是保守派的想法。”
希尔看着法弗特的眼睛。
“你的想法是?”
对方的语气完全没有偏向其中任何一边。
“我的想法是,这显然是不现实的。深渊已经对人类造成伤害,人类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已知有巨大威胁的种族存活下去。深渊和人类的斗争最终只会以其中一方彻底消亡为结束。”
十分意外地,希尔竟然在这一刻与对方的想法达成了一致。
“法弗特,你到底准备干什么?”他问。
法弗特脸上不再是那般伪装出来的假惺惺的甜蜜笑容,此刻有些严肃,又带着十分的认真。
“我在组织中存在着一定的话语权。因此就在昨晚,我将许多极端派的成员派了出去,目的是找到时夜元帅,并且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二人面前的小桌子咔嚓一声又碎了。
“你先不要生气,”法弗特勾起一丝微笑,“我清楚元帅大人的实力,所以这些人只是去送死而已。”
“你在利用时夜铲除异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