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堵得厉害,密密麻麻的酸涩感缠满了他心口。
他很介意,介意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封控,困住了他们,没能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名分。
回想往昔,他和蓝铃叶朝夕相伴,两个儿子乖巧可爱,明明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一家人,可蓝铃叶和萧遥的关系,就像一根刺,时不时就扎他一下。
更让他别扭的是那两套空手道服,是萧遥定制的,是那个名义上还和蓝铃叶挂着夫妻名头的男人。
他只要一想到以后两小只穿上了萧遥为他们定做的衣服,蹦蹦跳跳的样子,凌锦寒心里就酸得慌。
那是他的孩子,是他和蓝铃叶的宝贝,本该由他这个亲生父亲去规划、去宠爱、去准备所有成长的礼物,什么时候轮得到旁人费心了!
可他这些酸涩的醋意、满心的别扭,他都只能死死憋在心底,半点都不敢作。
他怕自己闹脾气、耍小性子,会惹得蓝铃叶心烦,怕她觉得自己无理取闹、小题大做,更怕这好不容易安稳相守的日子,被自己的别扭搅乱,再一次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。
经历过分离、忐忑与不安,他早就不敢赌了。
凌锦寒的脸颊紧紧贴着蓝铃叶那温热的后背,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浓浓的鼻音,委屈得像个被抢走心爱东西的小孩子:“老婆……我不喜欢。”
闻言,蓝铃叶微微一怔,她转过身来,抬手轻轻抚开了凌锦寒额前的碎……
凌锦寒此刻眉眼耷拉着,他深邃的眼眸中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,显得愈柔软和委屈。
“你不喜欢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凌锦寒伸手牢牢攥住了蓝铃叶的手,与她十指紧扣后,他舍不得松开分毫,便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掌心小声嘟囔道:“不喜欢他给孩子们定做衣服,也不喜欢……你们还是夫妻关系,封控来得太突然了,我们本来早就该把所有事情彻底了结干净的,现在这样,我心里总是不踏实,衣服我知道是他的心意,不能浪费,但我就是看着难受,我的孩子,该由我来照顾,应该收我的礼物才对啊!”
说罢,他将蓝铃叶翻了个面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,语气又软又黏,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:“老婆~我就是有点吃醋,心里闷闷的,你哄哄我好不好?我不闹脾气,绝对不惹你生气,我就想你多抱抱我。”
蓝铃叶看着凌锦寒这副委屈的模样,心头一软,她抬手搂住了凌锦寒的脖颈,温声安抚道:“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,等封控结束,我们第一时间就把所有手续彻底办完,我和他,再不会有牵扯。”
她认真地看着凌锦寒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至于空手道的衣服,只是一件衣服罢了,在孩子们的心里,你才是他们唯一的爸爸。”
得到蓝铃叶温柔的安抚,凌锦寒眼底的落寞散去了大半,他顺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了她的颈窝处,像个寻到慰藉的孩子,轻轻蹭着她,贪恋着她身上独有的水仙花香气……
“真的?”他闷闷地问。
“当然是真的,等疫情过去,以后孩子们的所有礼物,都让你这个爸爸来准备,好不好?”
凌锦寒立刻点了点头,他即便心底还有一点点残存的小酸涩,也尽数化作了浓浓的依赖:“老婆~”
走廊尽头,房间门缝中,两小只的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。
凌雪沉小声对身边的凌凉溪说道:“哥哥,爸爸也太会撒娇了。”
凌凉溪心想:我看你也不差啊~
被蓝铃叶哄了好一会儿,凌锦寒心里那点酸涩才褪去了些,只是仍旧不肯松开抱着她的手,像只黏人的大型犬,安安静静把头搁在蓝铃叶肩窝靠着。
蓝铃叶无奈,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,点开和萧遥的聊天框,翻出了之前存好的蓝梦鸢银行卡账号,一字不差地复制粘贴送了过去。
顺带打字叮嘱了一句:「你和她备注一下,说你是萧遥,再和她解释一下钱财的来源。」
消息送成功的瞬间,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已读,没过两秒,萧遥回了简单的两个字:「好了。」
蓝铃叶没有回复,她收起和萧遥的聊天界面,指尖顿了顿后点进了蓝梦鸢的对话框:「梦鸢,国内现在疫情蔓延,我们这儿感染人数巨增,已被全面封控,我和你姐夫,还有凉溪和雪沉都好好的,物资提前囤够了,吃的用的都不缺,国外现在疫情怎么样了?管控严不严?你那边物资够不够?出门一定要戴好口罩,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,你一个人在外面,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有困难就找姐姐,别逞强,有任何不舒服,一定要和我说一声,知道了吗?」
消息出去后,聊天页面安静了几秒。
蓝梦鸢也是个夜猫子,她几乎是秒回:「知道了姐姐!我这边还好,比前段时间缓和很多了,我一直待在宿舍里,很少出去,我也囤了很多食材和日用品,一点都不缺,你别担心我,我防护做得特别到位,口罩消毒用品全都备齐了,身体也好好的,没有任何不舒服哦!倒是你那边封控,是很严重了吧?」
蓝铃叶:「是啊,很严重,不过我相信我们都能挺过去的,萧遥给你转的钱你随便花,不够姐姐这儿还有。」
蓝梦鸢:「够了够了,一千万很多了,姐姐你也别为了我而苦了自己,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!」
蓝铃叶:「说什么呢!我怎么会苦了自己呢!」
蓝梦鸢:「可是你以前就这样,把钱都给我,你只能啃馒头。」
蓝铃叶鼻尖一酸,她继续回复:「以前那个不是我,是你的亲姐姐,我只是占用了你姐姐的身体。」
蓝梦鸢:「我知道,可你们都是我的姐姐啊,不管是哪个世界的。」
蓝铃叶:「我很抱歉用了你姐姐的身体,若你姐姐还能回来,我会把身体还给她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