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行了不久,前方出现光亮和更大的空间。
墨非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他现自己正处于“锈巷”那个巨大空腔的侧上方岩壁的一个隐蔽凹陷处。下方,正是那棵枯萎的金属巨树——“母亲”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巨树之下,景象凄惨。
辰的偃甲之躯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,布满裂纹,如同被风化的岩石,一动不动地倒在根系旁,胸膛处那颗“辰星核心”已然彻底碎裂黯淡。他脸上那解脱般的笑容凝固着,仿佛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赎罪完成的瞬间。
锈弦婆婆倒在另一边,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佝偻的身体蜷缩着,那只金属义手也黯淡无光,仿佛生命已随能量一同注入巨树而后耗尽。
阿信靠在巨树根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右眼蒙着肮脏的纱布,鲜血早已凝固。他左手中的数据终端屏幕碎裂,但他似乎用最后的力气,在终端旁的地面上,用碎石刻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和箭头,指向墨非来的通风口方向。他陷入了深度昏迷,生死不知。
整个“摇篮”空间死寂一片,只有巨树根系深处,那被辰以自身核心强行点燃的“净化协议”残留的微弱蓝光,如同垂死的心脏般,极其缓慢地、顽强地搏动着,证明着之前的牺牲并非完全徒劳。
墨非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还是来晚了吗?
他艰难地从通风口爬出,踉跄着落到地面,快步走到阿信身边,探了探他的鼻息——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。
他又看了看辰和锈弦,心情复杂。这两个与他交集不多、甚至一度敌对的人,却以这种惨烈的方式,为了某个更大的目标付出了所有。
“妈的……一群疯子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和酸楚。
现在怎么办?他不懂医术,自身难保,如何救阿信?如何应对可能随时追来的钦天监?
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枯萎的巨树上。阿信留下的信息说“摇篮需钥”,“寻母亲由此”。钥匙?是指什么?阿信的眼睛?还是……
他猛地想起,在“溯源之间”,星官风看到那个太阳笑脸铭牌和栀子花标本时的剧烈反应!还有那早期记录中,女研究员林博士将芯片放入婴儿襁褓的画面!
难道……“母亲”系统,或者与之相关的什么东西,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才能完全启动或沟通?而这“钥匙”,很可能与那“笑脸”有关?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——那颗婴儿牙齿,在被抓时似乎被獬豸卫搜走了。但……那种秘的银丝和晶体碎片,是否还藏在伞骨里?那把破伞……好像和他一起被扔进了通风口?
他立刻返回通风口下方,摸索着找到了那柄被他丢弃的、更加破烂的油纸伞。
掰开那把藏过东西的伞骨——果然!那卷奇异的银色丝线和那几片暗紫色晶体碎片还在!
它们似乎因为之前墨非胡乱的能量注入和后续的混乱,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银丝的光芒更加内敛,晶体碎片的紫色也变得深沉,两者缠绕在一起,散出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稳定的共鸣。
这玩意儿……能当“钥匙”吗?
死马当活马医吧!
墨非拿着这团乱七八糟的东西,走到那棵枯萎的巨树前。根据阿信之前的操作和辰最后的姿态,他猜测关键接口应该在根系附近。
他很快找到了那个被辰用胸膛撞击过的、特殊的数据接口。接口周围还残留着强大的能量灼烧痕迹和晶化的裂纹。
看着辰那破碎的躯体,墨非犹豫了一下,一咬牙,将那团银丝和晶体碎片,小心翼翼地、尝试着贴近那个接口。
没有反应。
“操……到底怎么用?”他急躁地咒骂着,下意识地尝试着将体内那点微薄的星屑能量再次注入其中——这次不是胡乱注入,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意愿,一种想要“连接”、“沟通”的意念。
嗡……
银丝和晶体碎片再次亮起微光!那光芒不再是混乱爆,而是变得柔和,并且开始与巨树根系深处那残存的、微弱的蓝色净化能量产生共鸣!
有效果!
墨非心中一喜,集中精神,持续维持着能量输出和沟通的意念。
渐渐地,那团银丝和晶体碎片仿佛融化了般,化作一道细微的、银紫交织的能量流,缓缓地、试探性地渗入了那个接口之中!
咔嚓……
枯萎的巨树,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尘封万年的门扉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