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在水中挣扎,苍白的手努力伸出水面,指尖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——一枝被水打烂的、苍白的栀子花。她的眼睛望着小墨非的方向,充满了绝望和不舍。
然后,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,她彻底消失了。
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吞噬了小墨非。
画面变得断断续续,模糊不清。
小墨非在洪水中挣扎,呛水,意识模糊。
似乎有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舟(并非星槎坊常见的样式)靠近了他。一双有力的、戴着特殊手套的手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。
他陷入半昏迷状态,只记得一些碎片:小舟内部冰冷的金属光泽……几个穿着密封防护服、看不清面容的人影……他们低声交谈着,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模糊不清……
【……样本回收……编号‘亥时-附属7号’……情绪冲击强烈……进行初步隔离处理……】
【……母体……确认遗失……可惜了……那双‘眼睛’的适配性本来很高……】
【……优先确保‘核心’……】
然后,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,似乎被注射了什么,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再次醒来时,他躺在一个陌生的、整洁却冰冷的房间里。一个自称是他“远房表叔”的、表情冷漠的男人告诉他,他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,以后由他照顾。
关于那场暴雨和洪水的记忆变得极其模糊、破碎,被一种巨大的、无法言说的空白和恐惧所取代。尤其是对流水声的恐惧,被深深烙印下来。
那枚婴儿牙齿,不知何时被穿了一根细绳,挂在了他的脖子上。那个男人告诉他,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要他好好保管。
至于那把后来从不离身的油纸伞,似乎也是那个男人给他的,说是能“遮风挡雨”。
他开始在新的环境下生活,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用嬉笑怒骂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缺失,逐渐变成了星槎坊底层那个油嘴滑舌的“彩虹贩子”墨非。
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。
纯白色的“溯源之间”重新映入眼帘。
墨非瘫在平台上,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,泪水混合着冷汗浸湿了脸颊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被强行撕开伤疤、直面最深层恐惧和1oss的痛苦,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加摧残人心。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小混混,而是一个被残酷真相击垮的、无助的孩子。
星官风沉默了许久。
纯白空间里只有墨非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声。
显然,探查到的信息也远远出了他的预期。
【“亥时-附属7号”……】他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,【……你竟然是……‘她’的附属实验体?那个失踪的‘完美容器’的……血亲?】
他似乎理清了一条隐藏的线。
凌霜(亥时-零七)是“亥时计划”的核心实验体之一,旨在承载和研究“归墟”之力。
而墨非,竟然是另一个更早的、被称为“完美容器”的女性的血亲(很可能是儿子)?那个女性失踪(大概率死亡)后,墨非作为具有潜在关联性和研究价值的“附属品”,被秘密收容,并进行了记忆干预,成为了监视和控制下的“普通人”?
那个太阳笑脸,是那个女性(墨非母亲)的标志?
而那把伞,那颗牙齿……恐怕不仅仅是遗物那么简单!很可能是那个女性留下的、隐藏着某种信息或力量的“遗产”!
【……药婆……她早就知道……】星官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隐瞒的愠怒,【……她偷偷接触你,给你这把伞,是在……投资?还是……布局?】
更重要的是,这次深度记忆探查,不仅揭示了墨非的过去,似乎也再次搅动了星官风自身那并不稳固的精神状态。
在读取墨非关于母亲和洪水的那段极度痛苦和悲伤的记忆时,星官风的意识出现了一阵剧烈的、不正常的共情波动。他甚至能清晰地“感受”到那小墨非的绝望和冰冷,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……
这引动了他体内那被压抑的碎片更强烈的共鸣!
【……妈妈……】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哭腔的、属于孩童的声音片段,竟然不受控制地从星官风的口中逸出!
虽然立刻被他强行压下,但那一瞬间的失态,清晰无疑!
纯白空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墨非甚至暂时忘记了哭泣,惊疑不定地听着那一声完全不属于现在这个星官风的、脆弱的呼唤。
星官风似乎也因这失控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……困惑?那声音……那感觉……是什么?
就在这时——
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