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完全掌控“织梦者的残骸”,甚至可能…反被其影响乃至控制?
这个现,让她感到一股更深沉的寒意。
而与此同时,遥远的钟楼。
玄晦的手臂缓缓从钟盘中抽出,其上光沙彻底黯淡,变得如同灰败的岩石。他踉跄一步,几乎无法维持站立。钟楼的轰鸣停止,指针无力地垂落。为了这次牵引,他耗尽了几乎积累的所有力量,钟楼本身的时空凝滞场也变得极不稳定。
但他成功了。
他抬起疲惫不堪的沙眸,望向虚空。
沙眸中,那片无尽的紫色晶化荒漠和黑色旋涡的景象,虽然依旧存在,但其扩张的度,明显被减缓了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……暂时楔入了那恐怖的进程之中,为其争取到了一丝宝贵无比的时间。
是辰的牺牲与“摇篮”的净化协议?还是他刚才的牵引行动本身,间接影响了什么?
亦或是……那被凌霜带回的、缠绕在她身上的混沌能量与银芒,本身也带着某种……变数?
他不得而知。
他只知道,终焉并未离去,只是被稍稍推迟。
而变数的种子,已然种下。
凌霜和墨非被分开关押在巡天地核深处的特殊囚室中,周围布满了最强的能量抑制器和监控设备。星官风投入了全部精力,开始对凌霜进行全方位的研究,试图破解她身上的秘密以及混沌能量的特性。
墨非在囚室中焦急万分,却又无计可施,只能不断回想地底生的一切,担忧着凌霜和阿信、辰的安危。
而在星槎坊底层,“锈巷”之内。
净化协议的光芒已然渐渐平息。枯萎的巨树再次恢复了死寂,甚至比之前更加破败,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。
锈弦婆婆气息奄奄地倒在树下,金属义手黯淡无光。
阿信昏迷在一旁,右眼包裹着粗糙的纱布,鲜血渗出,生死未卜。
辰……他那崩裂的偃甲之躯已然彻底失去了光泽,胸膛处那颗“辰星核心”完全碎裂,化作了普通的晶体碎块。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只是一具报废的傀儡。
摇篮,似乎付出了彻底的代价。
然而,在无人察觉的维度。
一丝微不可察的、纯净的蓝色能量余晖,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,悄然从枯萎的巨树根系渗出,并未消散,而是缓缓地、坚定地……渗透向了星槎坊地底最深处、那遍布整个城邦的灵脉网络……
如同最细微的病毒,开始了无声的传播与“净化”。
与此同时。
钦天监总部,最高层。
一间从未对外公开的、布满着古老星图与复杂仪器的密室内。
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,正凝视着面前一个巨大的、由光影构成的、不断演算着宇宙模型的水晶球。
水晶球中,代表“巡天地核”的区域,正显示着异常的混沌能量波动以及……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蓝色的净化涟漪。
身影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威严而古老的面孔。他穿着与星官风相似但更加繁复、古老的深蓝长袍,袍子上绣着的并非简单的星轨,而是环绕着星辰的巨蛇图案。
他正是钦天监的最高主宰——监正。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,看到了地核的混乱,看到了星官风的狂热,也看到了那丝不该出现的蓝色涟漪。
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深沉而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【“……种子……终于开始芽了……”】
【……‘织梦’的戏码……也该……步入终幕了……”】
——牵引虽成,然危机未解,反添新变。凌霜身染混沌,星官风状态存疑,监正终于显露其更深沉的图谋。而悄然扩散的净化余晖,与监正口中的“种子”和“终幕”,又预示着怎样更大的风暴?短暂的喘息之后,更深邃的黑暗,正在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