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古老的雕刻,忽然停住了。
“等等……那是什么?”
在一面墙壁的下方,光线几乎照不到的角落,似乎有一些并非古老遗留的痕迹。他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手指抹开厚厚的积灰。
灰尘下,露出了一些清晰的刻痕。不是星图,而是……字?
凌霜也被吸引过去。
那些字迹是用某种尖锐物体仓促刻下的,笔画深刻而凌乱,透着一股绝望感。而且,不止一句,从上到下,重复刻满了那一小片墙壁!
【戌时三刻,裂缝生。】
【亥时将至,雨携晶至。】
【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】
——玄晦
【戌时三刻,裂缝生。】
【亥时将至,雨携晶至。】
【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】
——玄晦
同样的句子,一遍又一遍,密密麻麻,仿佛书写者经历了无数次相同的绝望,只能用这种方式记录,或者说,证明自己存在过。
“玄晦?”墨非念出那个名字,一头雾水,“这谁?循环?什么循环?”
凌霜的指尖抚过那些深刻的刻痕,尤其是“晶至”两个字,让她联想到那个可怕的禁忌——“器官晶化”。她的心微微一沉。
“看日期!”墨非忽然低呼。在一些句子的末尾,刻着细微的日期。
凌霜的义眼放大焦距,快读取。
然后,她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那些日期……“跨度极大”。最近的一个,是三天前。而往上看,有上月、去年、甚至十年前、几十年前的日期!所有的笔迹,虽然深浅不一,但结构特征完全一致,出自同一人之手!
凌霜的义眼捕捉到关键细节:“几十年前”的刻痕边缘有明显风化,与“三天前”的新鲜刻痕质感截然不同;且旧刻痕旁有一行极细的小字,需放大数倍才能看清:【此为循环未缩前之记】。
一个人,怎么可能在几十年前和三天前,在同一个地方,用同样的笔迹刻下同样绝望的话?
除非……
“除非时间在这里是循环的。”凌霜低声说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推论。她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依旧静坐如磐石的灰袍人。
难道他就是……玄晦?
他困在这里几十年?甚至更久?不断地经历着某个固定的时间段?
墨非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看向灰袍人的眼神顿时变了,从之前的警惕不耐,染上了一丝惊悚和难以置信:“开什么宇宙玩笑……时间循环?那他……”他指了指那些刻痕,“……经历了多少次?”
无人能回答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铛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极其遥远之地,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“钟声”,幽幽传来。
这声钟响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静坐的灰袍人——玄晦,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。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的阴影下,似乎“望”向了那座停滞的巨钟。
紧接着,惊人的一幕生了。
他左臂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光沙痕印,骤然间亮了起来!
柔和而明亮的白金色光芒透出袍袖,那些光沙的流明显加快,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。它们流淌的轨迹变得更加清晰复杂,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时间的力量。
与此同时,凌霜颈间的生锈齿轮猛地再次变得滚烫!这一次的灼热感远之前,甚至带着一种剧烈的震动,仿佛要挣脱锈蚀,疯狂转动起来!
“呃!”她闷哼一声,捂住胸口,那股悸动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墨非也被那突然的光芒吸引,吓了一跳:“又怎么了?!”
玄晦似乎完全不受影响。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依旧缓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沉重的仪式感。他转向那座巨大的停滞时钟,抬起了流淌着光沙的左臂。
然后,他将那只手臂,轻轻按在了冰冷死寂的钟盘之上。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