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,他依旧毫无睡意,头脑因过度思考而变得昏昏沉沉。
第二天,5月2日下午,凯泽斯劳滕全队乘坐大巴,前往法兰克福,进行赛前的适应性踩场训练。
按照计划,他们将在法兰克福住宿一晚,第二天进行比赛。
整整一天,主帅凌风都显得魂不守舍,心不在焉。
他很少主动说话,布置训练任务时也显得有些机械,目光常常没有焦点地投向远处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。
训练中,球员们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失误,或者战术跑位不够清晰,若在平时,凌风早就大声纠正或叫停训练重新讲解。
但今天,他只是微微皱眉,却没有更多表示,仿佛没有看见。
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主教练的异常。
助理教练海因茨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默默承担了更多现场指挥的职责。
球员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,训练中的笑声也少了许多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但出于对主教练权威的尊重,以及可能涉及私人事务的考量,并没有人敢上前直接询问。
他们只是隐约感觉到,头儿似乎遇到了某种重大的、难以决断的事情,状态比欧冠半决赛对阵巴塞罗那之前还要奇怪和低落。
5月3日是德甲第32轮法兰克福主场对阵凯泽斯劳滕的比赛日。
整场比赛,凌风几乎全程都坐在教练席的座位上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眼神空洞地望着场内。
他既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指挥区边缘大声呼喊,指挥攻防,也没有因为球队的精彩表现或失误而激动地起身。
当法兰克福率先取得进球时,他表情木然;当凯泽斯劳滕扳平甚至反比分时,他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嘴角;当法兰克福再次扳平,场上局面陷入胶着时,他依然无动于衷。
助理教练海因茨不得不频繁起身,向场内喊话,进行临场调整。
凌风仿佛只是一个与比赛毫无关系的旁观者,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最终,比赛以2比2的平局收场。
球员们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,为什么头儿会变成那样。
会不会影响到球队的未来?
凌风坐在大巴前排,依旧沉默。
他甚至没有在赛后对比赛进行任何总结,只是回到俱乐部后,用有些疲惫的声音对球员们说了一句“今天辛苦了,解散吧,明天准时到训练基地”,便率先离开了。
回到家,空旷的屋子更增添了几分烦闷。
皇马的邀请让他坐立不安,无法平静。
他试图分析利弊,但思绪总是被那些充满诱惑的幻想画面打断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,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,都需要一个清晰的理由来说服自己,也给凯文和皇马方面一个交代。
就在他心乱如麻,几乎要被这种纠结逼疯的时候,一个念头突然闪过。
或许,可以听听父亲的意见。
尽管父亲凌正东对欧洲足坛的具体情况了解不深,但他的人生智慧和对儿子的了解,或许能提供不一样的视角。
鬼使神差地,凌风拿起了手机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,德国晚上十点,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四点。
这个时间打电话实在太不合适,但他此刻迫切需要一个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声音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传来父亲凌正东带着浓重睡意和一丝担忧的声音“小风?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?出什么事了吗?”
凌正东了解儿子的作息,若非急事,绝不会在深夜来电。
“爸,对不起,这么晚吵醒你。”
凌风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是有点事……我心里很乱,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接着,凌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。
他讲述了自己对皇家马德里那份深沉的热爱与梦想,讲述了皇马现任临时主席蒙特哈诺出的执教邀请,也坦诚了自己接到邀请后内心的巨大震撼、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犹豫和纠结。
他提到了凯泽斯劳滕,提到了那些信任他的球员和支持他的球迷,提到了欧冠出局后他在更衣室里对弟子们许下的、要带领他们站上欧洲之巅的誓言。
他把自己所有的矛盾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难以割舍,都向父亲倾诉了出来。
电话那头,凌正东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直到凌风说完,陷入短暂的沉默,凌正东才缓缓开口“小风,我明白了。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抉择,一边是梦想的召唤,另一边是现在的责任和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