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子与瓦尔特并行闲谈,复盘着今夜收集的史料与势力情报,默默完善着后续的应对方案。丹恒沿路感知着地底平稳下来的地脉能量,确认异兽活跃度彻底可控,心神渐渐放松。
队伍缓缓远去,消失在荧光花藤缠绕的街巷尽头。
而呼蕾、镜流、呼毕列三人,则刻意放缓脚步,落在了队伍最后,与众人悄然分开。
空旷的廊道之上,晚风清寂,再无外人窥探。
呼毕列侧望向女儿,眼底带着释然的笑意,轻声道:“局势已然平稳,后续风波可缓。为父便先行告辞,独自在乐园内随意走走,梳理一番部族封印古籍的思绪,不随你们闲逛了。”
他寻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清闲借口,温柔地给两个后辈留出了独处的空间。
他心知镜流身为仙舟剑,见惯星海沉浮、世事沧桑,心性通透沉稳,有她陪在呼蕾身侧,自己全然放心。这场难得的星海度假,本就该让年轻人自由相处、自在欢愉,不必被长辈时刻相伴束缚。
呼蕾瞬间读懂了父亲的深意,眉眼弯弯轻轻点头:“好,父亲自便,注意安好。”
呼毕列含笑颔,不再多言,转身踏步走向另一侧的林荫廊道,身姿挺拔洒脱,转瞬便融入斑斓夜色之中。
目送父亲身影远去,廊道之上,只剩呼蕾与镜流二人。
晚风拂动镜流雪白的长,银白丝在幻月柔光下泛着清冷光泽,一身素白剑袍随风轻扬,褪去了方才镇压骚乱的凛冽剑气,只剩岁月沉淀的温柔淡然。
呼蕾抬眸望向身侧的人,眼底所有的审慎、凝重、博弈的疲惫尽数褪去,只剩松弛的温柔。她主动伸出手,轻轻牵住了镜流微凉的掌心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巡猎的澄澈力量与仙舟的剑域清气悄然相融,温柔抚平了彼此今夜所有的紧绷与戒备。
“方才局势纷乱,一直没能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。”呼蕾轻声开口,嗓音柔软轻快,全然卸下了令使的锋芒,“难得抛开纷争棋局,好好陪我逛逛这二维市吧。”
镜流垂眸看着掌心相扣的手,清冷的眉眼漾开一抹浅淡笑意,轻轻颔:“好。今夜无战事,无纷争,只伴风景,伴你。”
二人并肩缓步前行,穿梭在荧光缠绕的街巷之中。避开了喧闹的游客人群,行走在静谧的侧边步道,看漫天花藤随风摇曳,看幻月柔光铺满街巷,看沿街幻造种自在歌舞,将方才所有的权谋算计、危机博弈,都暂时隔绝在身后。
喧嚣盛会的阴谋、地底古兽的隐患、珍珠的步步算计、星海势力的拉扯,尽数被晚风拂去,此刻只剩二人相伴的静谧度假时光。
而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,无人知晓的乐园暗隅,另有一场隐秘的对峙与敲打,早已悄然上演。
自始至终,白珩从未出现在大剧院的观景包厢,也未曾跟随星穹列车众人观摩盛典、参与博弈。
当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幻月大典的风波、珍珠的权谋棋局牵动之时,她独自行走在二相乐园最幽深的暗面,清冷的眼眸穿透层层建筑壁垒与繁华假象,精准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、熟悉到刺骨的绝灭气息。
那气息阴冷死寂,裹挟着归寂命途独有的荒芜与凋零,潜藏在乐园人流的负面情绪底层,悄无声息汲取着骚乱滋生的浑浊能量,低调蛰伏,伺机而动。
是归寂。
同为绝灭大君,白珩对这份命途气息的感知,远世间任何人。微弱、隐蔽、刻意收敛,却依旧逃不过她的洞察。
她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来意。
归寂定然是听闻二相乐园古兽异动、各方势力汇聚,特意潜伏于此,想借假面愚者的骚乱、奥博洛斯的能量外泄,搅动欢愉星域的命途乱象,伺机窃取古兽贪饕之力,同时窥探星穹列车与巡猎、步离人族的动向。
今夜本是呼蕾难得的度假时光,是挣脱部族枷锁、远离星海纷争的闲适片刻。归寂悄然潜伏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,大概率是想暗中挑动事端、制造麻烦,打扰这场难得的安宁,甚至借机针对呼蕾与星穹列车众人。
白珩眸色微凉,眼底掠过一丝清冷凌厉的锋芒。
绝灭大君之间,从无温情客套,唯有制衡与震慑。
既然归寂敢暗中窥探、伺机作祟,那她便有必要亲自出面敲打一番。
无需惊动任何人,无需扰乱众人的度假心境,更不能破坏当下暂时平稳的局势。
她只需以同为绝灭大君的身份,递出一次隐晦、强势、恰到好处的警告,让归寂知难而退,彻底打消暗中搅局的念头。
繁华乐园的光影尽头,幽暗无人的地层缝隙之间,白珩身姿静立,周身悄然漾开一层淡寂的绝灭威压,无声笼罩整片潜藏区域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攻势,没有激烈的打斗交锋,仅有一缕同源的、更为深邃、更为强横的绝灭气息悄然铺开,稳稳压制住那缕归寂命途的荒芜之力。
那是最直白的敲打,也是最清晰的告诫——安分蛰伏,不得妄动,勿扰安宁,勿挑纷争。
潜藏暗处的归寂气息骤然一滞,瞬间感知到了同源的震慑与警告,原本蠢蠢欲动的躁动,瞬间被彻底压制,收敛了所有窥探与试探的念头,彻底蛰伏沉寂下来。
做完这一切,白珩周身威压尽数收敛,身影消融在乐园夜色之中,悄无声息,无人察觉,完美护住了所有人的度假安宁,将一场尚未萌芽的危机,彻底扼杀在摇篮里。
与此同时,二相乐园一隅,与世隔绝、文风荟萃的绘世学院之内,一场针对火花的全新布局,正在悄然酝酿。
绘世学院坐落于二维市景区深处,远离大剧院的喧嚣纷争,是二相乐园专属的艺术秘境,以幻造绘术、光影塑形、幻境布局为核心,汇聚了整片欢愉星域顶尖的绘术师与谋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