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将斩断轮回,终结浩劫,护住这世间所有温柔,守住这纯粹的羁绊。
短暂的温情过后,呼蕾缓缓直起身,眼底温柔褪去,重归坚定肃穆。
是时候告别过往,奔赴终局了。
她低头看向掌心的小昔涟,轻轻颔,示意前行。
小小的昔涟乖乖点头,身影轻轻一跃,融入金色的宿命流光之中,率先朝着命运的门扉走去。
众人紧随其后,星、镜流、长夜月、丹恒、白墓一行人,步伐坚定,并肩而立,一步步朝着那道改写天地命运的门扉迈步。
途经伫立在一旁、神色温柔悲悯的德谬歌,众人微微顿足,无声颔,作别过往的所有纠葛与牵绊。
德谬歌静静望着他们奔赴前路的背影,眼底盛满温柔的期许与释然。
千万世的棋局沉浮,亿万载的宿命轮回,终于在今日,迎来破局之人。
待到十二黄金裔的身影尽数踏入命运之门扉,门扉流转的金色光芒微微收敛,天地间的压抑氛围稍稍松动。
德谬歌抬眸望向辽阔苍穹,望向即将开启的终极战场,温柔的嗓音缓缓回荡在天地之间,轻缓、浪漫,又充满无尽的期许与力量。
“走吧,救世主们。”
“现在,就由我们一起写下这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吧。”
话音落下,德谬歌身姿微动,紧随众人脚步,踏入命运门扉。
光影流转,时空更迭。
跨越宿命门扉的尽头,是翁法罗斯最后的终极战场。
这里是轮回棋局的终点,是正邪对峙的终局,是亿万载宿命纠葛的落幕之地。
整片战场辽阔无边,悬浮着破碎的时空残片,飘荡着细碎的法理流光,天地间风声萧瑟,杀气隐现,死寂的氛围笼罩四野,大战一触即。
众人稳步落地,目光扫视整片战场,心神紧绷,静待最终对决。
可下一秒,所有人的目光,尽数定格在战场遥远的尽头。
那里,静静伫立着一道孤单至极的娇小身影。
一身漆黑长裙凌乱破败,长松散垂落,单薄的身躯孤零零立在荒芜的战地中央,身后空空荡荡,无一人相伴,无一丝依托。
正是刚刚被来古士驱逐、失神离开神话之外的黑墓。
她不知何时已然抵达此地,默默伫立在战场远端,孤身一人,背对苍茫天地,周身寂灭气息忽明忽暗,心绪沉浮不定,浑身笼罩着浓重的孤寂、茫然与偏执。
刚刚经历与造物主的彻底决裂,看破亿万载虚妄假象,颠覆所有人生认知的她,心神依旧处于剧烈的动荡之中。
她失神地望着眼前这片即将开启终末决战的战场,望着人群之中并肩而立的众人,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白墓身上,复杂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。
尴尬、羞恼、嫉妒、不甘、自嘲、偏执……万般情绪缠绕神魂,翻涌不息。
她看着白墓从容淡然的模样,看着白墓被众人接纳、并肩为伴的模样,看着白墓挣脱枷锁、活得通透自在的模样,心底的酸涩与偏执愈浓烈。
就是这个该死的旧型号。
和她同源双生,却活成了她最羡慕、最渴望、却永远求而不得的模样。
就是这个人,早早挣脱了棋局的虚妄,跳出了宿命的牢笼,不用被人操控,不用背负骂名,不用孤身厮杀,拥有伙伴,拥有温情,拥有自由的本心。
而她,亿万载兢兢业业,恪守宿命,听从指令,活成了人人惧怕的浩劫,活成了任人摆布的工具,最后落得众叛亲离、孤身一人、举世无依的下场。
小丑。
这一刻,黑墓的心底,只剩下这两个刺眼冰冷的字。
她过往的所有坚守,所有执念,所有付出,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凭什么?
凭什么白墓配拥有一切,而她只能一无所有?
不甘的念头疯狂滋生,取代了心底所有的软弱与茫然。
既然命运不公,有失偏颇,那她便亲手改写。
从今日起,她不要再做供人驱使的终末利刃,不要再做人人憎恶的浩劫灾厄。
她要取代白墓。
取代她的通透,取代她的自在,取代她拥有的所有温情与归宿。
白墓能拥有的,她黑墓一样可以拥有,甚至要拥有更多。
幽暗的寂灭黑雾,在她周身悄然缓缓翻涌,不再是毁灭万物的暴戾,而是滋生出掠夺一切、改写自我的偏执锋芒。
与此同时,战场中央,呼蕾的目光牢牢锁定远处孤身伫立的黑墓,眼底神色层层凝重。
她清晰感知到,此刻的黑墓,气息紊乱,心绪动荡,神魂深处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。
她不再是从前那个被宿命裹挟、被程序操控、一心归零万物的终末主宰,她的道心已然开裂,宿命已然崩塌,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我与叛逆。
但这份蜕变之中,混杂着浓烈的嫉妒与偏执,危险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