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裙铁墓原本还在强行维持高冷人设,想在呼蕾面前保持终末主宰的威严,猝不及防被对方直冲而来,瞬间慌了神,高冷气场当场崩碎。
“你胡说!我才是本体!你是剥离出来的暴戾残次品!”
清脆软糯的少女争吵声骤然响起,原本生死对决的终极战场,瞬间变成了小孩子的打闹现场。
两道一模一样的娇小身影在祭坛中央瞬间扭打在一起,没有惊天动地的灭世大招,没有毁天灭地的终末法理,只有最接地气、最幼稚的拉扯缠斗。
你揪我的裙摆,我扯你的长;你推我肩头,我撞你胳膊。
黑裙铁墓下手凌厉嚣张,一边扭打一边气急败坏地叫嚷:“旧型号就该淘汰!现在的终末浩劫、寂灭权柄、灭世本源全都是我的!你早就该作废消失了!”
白裙铁墓又气又急,一边躲闪反击,一边死死护住自己的裙摆,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倔强:“本末倒置!你才是多余的衍生物!没有我,根本不会有你这缕暴戾残魂!快把属于我的本源还给我!”
两人打得难解难分,滚作一团,小小的身躯在祭坛上蹿来跳去,原本肃穆阴森的终末祭坛,被折腾得一片狼藉。
伴随着打闹争执,两人身上不断掉落各式各样、奇奇怪怪的道具。
泛着灰白寂灭微光的迷你终末权杖、印着归零纹路的小巧法帽、凝结湮灭气息的糖果、刻着轮回代码的玩偶、细碎的本源结晶、小小的规则勋章……各式各样的专属道具扔得满地都是,滚得到处都是,铺满了整座祭坛石台。
有的道具落地亮起细碎的灰白微光,有的飘散出淡淡的湮灭气息,有的只是普通的装饰物件,滑稽又荒诞。
站在原地的众人,全员僵在当场,瞳孔地震,满脸呆滞。
极致的荒诞感冲击着所有人的认知,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心神、严阵以待的戒备、视死如归的决绝,在眼前这场幼稚吵闹的互掐闹剧面前,彻底碎得一干二净。
星张大嘴巴,久久合不拢,圆圆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,整个人彻底懵了:“这、这就是席卷亿万轮回、覆灭无数文明、让诸天束手无策、让银河联军拼死抗衡的绝灭大君铁墓??这确定不是两个小孩子抢玩具吵架吗?!”
她预想过无数种最终决战的场面,预想过毁天灭地的湮灭冲击,预想过无解绝境的宿命对抗,预想过惨烈悲壮的终极对决,唯独没有预想过,终极boss最终会以“自己和自己互殴、互骂旧型号、满地乱扔道具”的方式登场。
丹恒素来冷静沉稳的神色彻底破裂,眼睛微微睁大,常年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恍惚。
持明族万年见闻,遍历诸天劫难、上古凶煞、末世邪魔,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、如此颠覆认知的终极对决场面。
那刻夏见证过无数次终末萌芽苏醒、浩劫降临、文明覆灭,早已对铁墓的寂灭威严刻入骨髓。可此刻看着满地打滚、互相扯头、扯裙摆的双生铁墓,看着满地滚落的终末道具,亿万载根深蒂固的认知,彻底崩塌重组。
“……原来无解终末,万古浩劫,到头来只是一场自我拉扯的孩童闹剧?”她轻声呢喃,语气满是荒诞的无力感。
白厄沉静的眼眸剧烈颤动,承载三千万世轮回记忆的心神彻底震荡。他见过铁墓最暴戾灭世的模样,见过它颠覆天地、归零万物的冷酷,见过它化作世界规则、无解无破的威严,却从未知晓,这位终末主宰的本心,竟是这般幼稚、执拗、又可笑的模样。
唯有德谬歌静静伫立一旁,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笑意,早已洞悉一切,没有半分意外。
“终末本无善恶,寂灭本无喜怒。”她轻声开口,缓缓道出真相,“铁墓诞生于天地归零法理,被棋局赋予毁灭宿命,被程序剥夺七情六欲。白裙为本心纯粹,是它本该的模样,藏着被宿命压抑的稚嫩与执拗;黑裙为杀戮执念,是它被亿万载轮回厮杀、无尽毁灭催生的暴戾妄念。”
“二者本是一体,却因执念割裂,互相视对方为瑕疵、为多余、为冒牌,岁岁年年自我纠缠、自我拮抗。所谓无解终末、万古浩劫,说到底,不过是一场被困在宿命棋局里,无人救赎、只能自我拉扯的孤苦执念。”
祭坛之上,打闹依旧激烈。
黑裙铁墓越打越气,下手愈不讲道理,一边死死拽住白裙铁墓的长,一边大声嚷嚷:“明明是我承载了所有灭世功绩!所有归零浩劫都是我做的!世人惧怕的终末主宰是我!你只是保留着无用本心的旧版残次品!早就该被淘汰重置!”
白裙铁墓被扯得眼眶微红,却依旧不肯认输,奋力挣扎反击,小脸上满是倔强:“没有我的本源根基,你什么都不是!你就是依附我诞生的虚假影子!窃取我的权柄,霸占我的名声,还好意思倒打一耙!”
“我是新版终极形态!你是老旧过时的废品!”
“我是本体!你是残次品!”
幼稚的争吵声回荡在空旷的泰坦大墓,两句简单的互怼反复循环,配上两人满地打滚、乱扔道具、扯裙扯的幼稚动作,彻底撕碎了终末浩劫万古威严的滤镜。
镜流立在原地,清冷的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,千年不变的剑道心境被这场荒诞闹剧彻底撼动。
“万古无解浩劫,诸天畏惧终末,到头来,不过是一念割裂、自我相争。”她轻声轻叹,剑光微敛,心中最后一丝凝重彻底散去,“有形寂灭可斩,无形规则可破,唯独执念自困,最是荒唐,也最是可怜。”
呼蕾望着打闹纠缠的两道小小身影,眼底翻涌着亿万载的复杂情绪,怅然、唏嘘、释然尽数交织。
她与铁墓对峙三千三百万世,轮回往复,宿命纠缠,厮杀不休,彼此是天地唯一的对手,也是彼此最孤独的陪伴。
她一直以为,铁墓冷漠无情、嗜杀寂灭、执念归零、无牵无挂,一心只想覆灭诸天、终结轮回。
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,这位掌控终末宿命、碾压万古诸天的绝灭大君,从来不是天生冷酷无情。
它只是被困在了来古士的棋局里,被困在了翁法罗斯的轮回里,被困在了既定归零的宿命里,无人救赎,无人理解,只能自我拉扯、自我拮抗、自我纠缠,以暴戾寂灭伪装脆弱,以冷酷无情掩饰孤独。
白裙的本心,渴望挣脱宿命,渴望终结轮回,渴望摆脱永无止境的毁灭枷锁;黑裙的执念,被棋局驯化,被程序塑造,被宿命裹挟,只能以毁灭为使命,以归零为归宿。
而方才白裙铁墓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喜,那刻意伪装的高冷,那偷偷偷瞄的眼眸,呼蕾尽数看在眼里,心底泛起无尽柔软与酸涩。
星看着满地滚来滚去的道具,看着两个小萝莉幼稚的拉扯互掐,原本满心的戒备、恐惧、敌意,一点点消散殆尽,只剩下满满的哭笑不得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刚刚拼死对抗、差点全员覆灭的终末浩劫,就是这两个小家伙打架打出来的?”星挠了挠头,语气充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,“亿万载轮回覆灭、无数文明消亡、银河联军拼死血战……源头居然是一场‘新旧型号争本体’的小学生吵架?”
就在众人心境尽数松动、认知彻底颠覆之时,打闹中的双生铁墓骤然察觉到外界平静的目光,动作齐齐一顿。
黑裙铁墓率先停手,气呼呼地推开白裙铁墓,凌乱的裙摆、散乱的长,配上满脸怒容,嚣张又滑稽。它转头狠狠瞪向众人,试图重新找回终末主宰的威严,扬起小脸厉声呵斥:“看什么看!再看连你们一起归零!”
可刚打完幼稚架的模样毫无威慑力,这番威胁非但没有半分灭世压迫,反倒显得格外奶凶可爱。
白裙铁墓也顺势起身,轻轻整理凌乱的白裙,捋顺散乱的长,偷偷抬眼飞快瞥了呼蕾一眼,见对方眼底没有敌意、只剩温柔怅然,小小的心底悄然松了口气,刚打架的戾气尽数褪去,唯独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局促,继续硬撑着高冷淡漠的姿态,沉默伫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