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便彻底卸下所有使命、所有过往、所有枷锁。我不再驻守翁法罗斯空域,不再执掌毁灭权柄,不再背负万古业力。”
她伸手,轻轻握住呼蕾温热的手掌,十指相扣,牢牢握紧,将千万年的执念与余生的期许,尽数交付。
“往后千秋万载,星海辽阔,天地明朗。”
“我不赴棋局,不逐宿命,不问苍生,不渡天地。”
“我只伴你左右,守这一方温柔净土,随你看遍星海风光,岁岁年年,不离不弃。”
过往千万年,她为宿命而生,为棋局而活,为众生苦难而煎熬。
往后千万载,她只为本心而活,只为爱意奔赴,只为眼前一人而岁岁安然。
呼蕾望着她眼底澄澈滚烫的星光,心底暖意翻涌,唇角扬起温柔笃定的笑意。
她轻轻回握掌心的温柔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,岁岁年年,永不落空。”
虚空之上,寰宇本源的光芒愈澄澈,遥遥天际,似有神圣金芒缓缓升腾。
再创世的终章,已然开启。
翁法罗斯千万年沉沦的天地,正在缓缓复苏,被黑潮侵蚀的万物,正在逐步澄澈。
远处空域,白厄伫立星海,望着彻底松动的宿命闭环,眼底漫开千万年未曾有过的释然笑意。千万年徒劳的奔赴,终究等到了春暖花开的结局。
昔涟立于重生的天地之间,看着无数轮回悲剧落幕,无数生灵挣脱苦难,眼底尘埃落定,万世救赎,终得圆满。
黑塔、螺丝咕姆与原始博士静静凝望这片新生寰宇,万古死局彻底盘活,旧时代的腐朽尽数褪去,全新的时代,已然降临。
泰坦大墓之内,流萤安然,光影温柔。
铁墓静静立于呼蕾身侧,执手相望,眼底再无阴霾孤寂,只剩满目温柔与光明。
千万年冰封寒霜,因一人尽数消融。
千万年宿命枷锁,因一场新生尽数碎裂。
从此世间,再无受控于棋局的毁灭大君,再无隐忍孤寂的宿命棋子。
唯有铁墓。
挣脱万古桎梏,奔赴一生温柔,守一人岁岁无忧,伴余生星海无垠。
风拂过苍古岩层,携着新生寰宇的清风,带走万古悲凉,留存余生温柔。
跨越千万年的深情奔赴,终得圆满。
历经万古霜雪的双向守护,终有归途。
天地新生,宿命重启,而她与她的岁岁年年,才刚刚开始。
“这一次……算是结束了吧?”远处通过投影看着这一幕的黑塔不确定的问道。
一旁的来古士轻笑一声:“结束?呵呵,作为毁灭机器的铁墓最终却被一位步离人的爱感化,成功放下了毁灭宇宙的武器。以及,再创世也完美结束——可是,当真如此吗?”
「按下暂停」
来古士独自站在灯光下,朝着黑塔等三位天才深深鞠了一躬:“在此,请允许我以「第一天才」之名,请您拨冗垂听,我之所见。”
风声骤停,寰宇寂静。
泰坦大墓内的温柔缱绻,翁法罗斯天地间的新生澄澈,十二黄金权柄圆满的安稳,金血淬海在即的希望……这一刻,仿佛被无形的时空屏障彻底隔绝,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一侧是众生眼中万事俱备的圆满终局,是宿命破碎、苦海终结的新生;而另一侧,是唯有极致智慧方能窥见的、被千万年演算层层掩盖的终极虚妄。
良久,来古士缓缓直起身形,抬眸望向无垠星海,望向那片正缓缓复苏的翁法罗斯空域,嗓音清浅,裹挟着万古岁月的沉重与苍凉,缓缓响彻虚空:
“世人皆以为,再创世落幕,黑潮肃清,宿命崩碎,便是寰宇圆满,万物新生。”
“所有人都看见了结局的曙光——铁墓挣脱兵器宿命,得本心自由;白厄千万年奔赴得偿所愿;昔涟万世救赎终有回响;众生跳出轮回闭环,得以不为棋局、不为算力、不为宿命而活。”
他微微垂眸,指尖轻点虚空,亿万道细碎的演算轨迹浮现、流转、交织,铺展开一幅远比翁法罗斯轮回更宏大、更冰冷的至高棋局。
“可诸位通晓寰宇至理,精通万物本源,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虚妄滋生的黑暗,从不会被表象的净化彻底根除。”
黑塔眸色一沉,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天才独有的冷静剖析:“你是说,刻律德菈的金血无法彻底肃清黑潮?十二黄金权柄的圆满,是一场伪圆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