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帮你吧。”贞嗣伸出手想要推动椅背。
温蒂只是摇了摇头:“轮椅是电动的,我自己来就行了。”
贞嗣的手悬在半空,最终缓缓收回。他的目光落在温蒂无力的双腿上。
这双腿。。。如果能把宝石取出来,她是不是就能重新站起来了?可是取出宝石之后呢?天命会放弃对律者核心的研究吗?
不,他们会寻找下一个适配者,主教也明确禁止我介入宝石实验。
可恶,我真没用!如果我的能力能治愈就好了,就像故事里的圣者那样。。。
直到温蒂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瑞蒂穆才缓缓开口:“贞嗣先生。这么说,主教大人已经允许温蒂返回极东支部了?”
“不,我只是在来之前上接到你的联络,得知了温蒂目前的状况后,才临时联系了主教。”
“我向他提议,是否可以暂停今天下午的研究,让她可以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休息。对不起,我能为温蒂争取到的只有这些。”
瑞蒂穆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带上感慨:“唉,作为姬子的故友,我当年收到过德丽莎的邀请,希望我能去圣芙蕾雅任教。”
“但那时。。。我多少有些看不上极东支部过于散漫的氛围,觉得对抗崩坏需要的是铁血的纪律和绝对的效率,所以选择了留在大洋洲支部。”
“可是如今,看着部下们渐渐变得冷漠,我反倒开始羡慕起圣芙蕾雅了。至少在那里,温蒂或许不会。。。”
贞嗣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无奈:“嗯,我知道我们极东支部在很多人看来确实有些松散。学园长她也一直在努力改正。”
“不过,”他尝试露出微笑,“有学园长在,支部里的大家的关系更像家人了。”
“是啊,有德丽莎在,你们是幸运的。”瑞蒂穆点了点头,“相比之下,我作为这里的负责人,能做的实在有限。”
“我只能明令禁止任何人公开歧视或欺凌温蒂,但心灵的隔阂,远比制度的约束更难打破。贞嗣先生,也请你谅解一下这里的孩子们。”
“我明白的,瑞蒂穆女士。”贞嗣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温蒂体内封印着律者宝石。与崩坏战斗的人,大多都有亲人或朋友被崩坏夺走。对崩坏抱有恐惧和憎恨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但是,温蒂继续待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。我会想办法,尽力说服主教同意将宝石取出,允许温蒂调回极东支部。”
瑞蒂穆取出一个小型金属盒,递给贞嗣:“这个请你带上。里面是几支崩坏能抑制剂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贞嗣郑重地接过盒子:“谢谢您,瑞蒂穆女士。”
另一边,温蒂回到了自己的宿舍。
房间更像是一间病房,而非一个少女的房间。她操控轮椅来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,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,大多朴素而单调。
她的目光掠过这些衣物,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件叠放整齐的外套上,外套上印着可爱的吼姆图案。
“穿这件吗?”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,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。
这件外衣是毕业前德丽莎送给她的礼物,已经好久没穿过了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,带着讥讽:“你在欣喜什么?不过是有人来表演一场自以为是的善心罢了,你以为这会改变什么?”
温蒂的手颤抖了一下,几乎要将外套丢回衣柜。
“你不也在自以为是吗?你宁愿相信德丽莎是因为关注贞嗣才忽略了你,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抛弃了。”
“从孤儿院,到圣芙蕾雅学园,再到这里。。。你不过是一只永远没有巢穴的孤鸟,在哪里都是多余的。”
温蒂闭上了眼睛。这些日日夜夜纠缠她的思绪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睁开眼睛时,眼中多了一丝倔强。
“就算只是表演,就算只有半天,我也。。。”她费力地开始更换衣服,这个过程并不轻松。
当她终于穿戴整齐,看着镜子里那个少女时,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挺直了背脊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贞嗣看到温蒂身上的吼姆外套,眼前一亮:“很可爱的外衣啊,我们走吧。”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支部时,却被几名刚刚结束巡逻归来的女武神撞见了。
她们看到贞嗣和温蒂在一起,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安的神色。
其中一名女武神壮着胆子走上前,先是向贞嗣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请问您就是极东支部的银龙,贞嗣大人吗?”
贞嗣停下脚步,点了点头:“啊,是我。你好。”
那名女武神的目光随即落在温蒂身上,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:“那个。。。贞嗣大人,您这是要带她出去吗?”
她似乎不确定该如何称呼温蒂,只能用“她”来代替。
“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,这个人她。。。她体内有很危险的东西,是重要的观察对象,按照规定,是不能随意离开基地的…”
贞嗣脸上的笑容淡去了,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静静地听她说完。
“抱歉,关于温蒂的情况,我也了解一些。”贞嗣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但是我认为,各位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?”
他的目光扫过几名女武神,那眼神并不凶狠,却让她们感到压力:“温蒂之前难道不是你们的同伴吗?曾经一起训练、一起生活的战友,为什么要对朝夕相处的人抱持如此大的敌意呢?”
那名女武神脸色一白,急忙辩解:“她不一样!她体内有。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贞嗣打断了她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我们每个人加入天命,不都是为了对抗崩坏,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吗?
“今日或许因为理念不同而产生矛盾,但明日可能就会在同一个战场上并肩作战,甚至阴阳两隔。”
“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,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——肢体、勇气、乃至生命。正因为失去过,才更应该懂得珍惜尚且拥有的东西,比如同伴之间的情谊。”
“我觉得,各位如果真的秉持着‘为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’的信念,那么对待像曾经并肩作战、如今身陷困境的同伴,至少不应该用疏离和冷漠来筑起高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