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整。
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指令:“行动。”
别墅区的灯光瞬间熄灭了,整个小区陷入了黑暗。紧接着,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——那是内应打开后门的声音。然后,是急促的脚步声、呼喊声、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刘小军推开车门,冲进了暴雨中。雨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,瞬间把他浇透了。雨衣根本挡不住这么大的雨,水从领口灌进去,顺着脖子往下流。他拿着手电筒,沿着小路向别墅跑去。
跑到别墅门口的时候,战斗已经结束了。大门敞开着,院子里站着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,地上扔着几把枪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被按在地上,脸上全是血,正在大声喊叫:“不关我的事!我只是打工的!”
刘小军冲进别墅。一楼的大厅里一片狼藉——沙被掀翻,茶几被撞倒,墙上挂着的油画掉在地上,玻璃碎片散落一地。几个警察正在控制两个保镖,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臂在流血,显然是中了枪。
“刘建国呢?”刘小军问一个警察。
警察指了指楼上:“在二楼的主卧室。赵组长已经上去了。”
刘小军跑上二楼。主卧室的门已经被撞开了,房间里亮着应急灯,昏黄的光线照在墙上,投下诡异的影子。赵志远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枪,指着床上的人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,五十岁左右,身材微胖,穿着一件真丝睡衣,头乱糟糟的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,像一尊雕塑。他就是刘建国,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,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,走私货物价值几十个亿的“传奇人物”。
“刘建国,你被捕了。”赵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刘建国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慢慢转向刘小军,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很诡异,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释然,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马拉松选手终于到达了终点。
“你就是刘小军?”刘建国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我是。”刘小军走到他面前,“刘建国,你涉嫌组织、领导走私团伙,行贿,洗钱,涉案金额巨大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。”
刘建国又笑了:“刘小军,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跑吗?”
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:“为什么?”
刘建国说:“因为我不想跑了。我跑了十几年,累了。夏晓东被抓的时候,我就知道,我跑不掉了。与其在外面东躲西藏,不如进来。至少,在里面我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刘小军沉默了片刻。他没有想到,这个走私头目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原以为刘建国会反抗,会逃跑,会拼死一搏。但刘建国没有。他选择了投降。
“带走。”刘小军说。
两个警察上前,把刘建国从床上拉起来,给他戴上手铐。刘建国没有反抗,乖乖地跟着警察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过头,看了刘小军一眼。
“刘小军,你比你爸还厉害。”
刘小军一愣:“你认识我爸?”
刘建国笑了笑,没有回答,转身走了出去。
凌晨六点,滨海市,某酒店。
刘小军回到酒店的时候,全身湿透了。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,在地板上汇成一摊水。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,递给他。
“小军,喝口热茶,暖暖身子。别感冒了。”
刘小军接过茶杯,喝了一大口。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,胃里暖洋洋的。但他的手还在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激动。刘建国抓到了,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落网了。这个案子,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。
“李老师,刘建国说他认识我爸。”刘小军说。
老李皱了皱眉:“认识你爸?你爸当年查过滨海市的案子吗?”
刘小军想了想:“我不记得了。我爸查过的案子太多了,有些案子他不跟我说。可能他查过滨海市的案子,也可能没有。但刘建国说那句话的时候,表情很奇怪,好像在暗示什么。”
老李说:“小军,你不要多想。刘建国是在故弄玄虚,想扰乱你的思路。你爸的事,和你现在查的案子没有关系。你现在的工作,是审讯刘建国,把他的走私网络彻底摧毁。”
刘小军点了点头:“李老师,您说得对。我不该多想。”
上午八点,滨海市纪委办案点,审讯室。
刘建国坐在审讯椅上,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衣服,头也梳整齐了。他的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,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恐惧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棵老树,根深深地扎在土里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刘小军坐在他对面,把案卷翻开。案卷里有厚厚一摞材料——马德胜的供述、张志刚的供述、赵德利的供述、王国强的供述、李海东的供述、李建国的供述、赵德胜的供述。这些材料,像一座山,压在了刘建国的面前。
“刘建国,你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,走私货物价值几十个亿,收买了十几个官员。现在,你的人都已经被抓了,你的保护伞也已经被控制了。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刘建国看着那些材料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嗡嗡声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刘小军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刘组长,我没什么要说的。你说的都是事实。我走私,我行贿,我洗钱。我认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