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军站起身:“控制赵德利。立即。”
下午两点,岭北市,赵德利家。
赵德利的家在岭北市的一个老小区里,六层楼的红砖房,没有电梯,楼道里堆满了杂物。刘小军带着人上了四楼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赵德利穿着一件旧毛衣,脸色苍白,眼睛布满血丝。看到门口站着的人,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,整个人僵在了那里。
“赵德利同志,我们是省纪委的。您涉嫌泄露警务秘密、勾结毒贩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刘小军出示了证件。
赵德利的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。两个干部扶住他,把他带了出去。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,像是在为这个干了十五年禁毒工作的老警察送行。
下午三点,岭北市禁毒支队,审讯室。
赵德利坐在审讯椅上,脸色灰白,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。他的嘴唇干裂,眼神躲闪,完全不像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老警察。
刘小军坐在他对面,把通话记录放在桌上。
“赵德利,昨天晚上七点,你给境外的毒贩打了电话。通话时长三分钟。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赵德利低下头,不说话。
刘小军说:“张支队昨天晚上在‘老虎口’被埋伏,中了两枪,现在还在Icu。是你泄露的行动方案,对不对?”
赵德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:“刘组长,我不是故意的。他们威胁我,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,就杀我全家。我老婆,我女儿,都在他们手里。”
刘小军说:“他们是谁?”
赵德利说:“是境外的一个毒贩,叫‘坤沙’。他是岭北市最大的毒源,每年从边境运进来的毒品,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提供的。他三年前就开始拉拢我,给我钱,给我房子,还给我安排了一个情妇。我……我没扛住。”
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。一个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,被毒贩拉拢腐蚀,变成了内鬼。这比任何腐败案件都更加触目惊心。
“你收了多少?”
赵德利说:“钱收了两千万,房子一套,情妇一个。每次行动前,我都会把方案告诉坤沙。他根据我提供的信息,调整运毒的时间和路线。张支队这次被埋伏,也是我提供的方案。”
刘小军的手在抖。两千万,一套房子,一个情妇,换来的是禁毒支队支队的生命,是无数个家庭的破裂。
“赵德利,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?”
赵德利低下头,眼泪滴在了地上:“我知道。我罪该万死。”
晚上七点,岭北市,某酒店。
刘小军坐在房间里,面前摊着赵德利的审讯记录。两千万贿赂,一套房子,一个情妇,三年时间,无数次泄露行动方案,无数次让毒贩逃脱,无数次让同事陷入危险。
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,放在刘小军面前。茶是岭北市本地产的绿茶,汤色清亮,香气清幽。但刘小军端起来喝了一口,只觉得苦。
“小军,赵德利的案子,只是岭北市毒品问题的冰山一角。一个副支队长被拉拢腐蚀了三年,支队的领导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。我怀疑,还有其他人涉案。”
刘小军点点头:“李老师,您说得对。赵德利交代,他收的两千万,有一部分转给了支队的其他领导。他列了一个名单,有五个人。”
老李接过名单,看了看:“支队长、政委、副支队长、大队长,都是支队的核心领导。这个支队,从上到下,烂了一半。”
刘小军说:“李老师,我向田书记汇报了。田书记说,明天增派人员过来,对岭北市禁毒支队进行全面审查。”
老李说:“好。小军,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。那个市的禁毒支队,比岭北市的还烂。支队长、政委、副支队长,全部被毒贩拉拢腐蚀。你爸用了三个月时间,把那个支队连根拔起。”
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,看了又看。
“爸,您当年查那个禁毒支队的时候,是不是也遇到了很大的阻力?”
信纸上,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:“小军,爸爸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。爸爸可能看不到了,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。”
刘小军把信收好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五月二十日,上午八点。岭北市禁毒支队,会议室。
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北市禁毒支队整顿工作会议。参加会议的有禁毒支队全体民警,以及省纪委、省公安厅派来的工作组。
刘小军环顾会场,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:“同志们,昨天晚上,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赵德利因涉嫌泄露警务秘密、勾结毒贩、收受贿赂,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。根据赵德利的交代,禁毒支队还有其他领导涉案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有人震惊,有人沉默,有人低下头。
刘小军继续说:“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决定,对岭北市禁毒支队进行全面审查。所有民警,暂停工作,接受组织调查。谁主动交代问题,组织上将从轻处理。谁隐瞒不报,一经查实,从严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同时,省公安厅将派出工作组,接管岭北市的禁毒工作。禁毒支队的日常业务,由工作组负责。所有正在进行的案件,全部移交给工作组。”
所有人沉默着,没有人说话。
上午十点,岭北市禁毒支队,审讯室。
刘小军坐在审讯室里,面前是禁毒支队政委钱德贵。钱德贵五十多岁,头花白,在禁毒支队干了二十多年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疲惫。
“钱政委,赵德利交代,钱德贵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:“刘组长,我收了。我收了五百万。我在禁毒支队干了二十二年,抓了无数的毒贩,破了无数的案子。但我穷了一辈子。看着那些毒贩住别墅、开豪车、花天酒地,我心里不平衡。”
他收的两千万,有五百万转给了你。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